吴小阿咽了口口水,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强行将目光从那少女身上移开,死死盯住她脚下那一整潭太阴圣水,试图转移心神。
墨色水面泛着幽幽绿光,丝丝缕缕的玄母之气从水面蒸腾而起,在他感知中如黑夜中的篝火般耀眼。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之光,脑中波涛翻涌,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震撼后的短暂呆滞。
他浑然未觉,那神秘少女和云影已同时发现了他。
云影猛地扭头,朝主人疯了般吱吱吱叫起来,声音又急又尖,两只前爪拼命在空气中刨动,仿佛在控诉自己被绑架禁锢的悲惨遭遇。
叫声里满是委屈和后怕,还夹杂着几分见到主心骨终于赶来的如释重负。
那神秘少女的注意力也瞬间落到他身上。
她任由那只小老鼠在潭边手舞足蹈地吱哇乱叫,只歪着头,纤长手指轻点下巴,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女孩。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狼狈人族,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神专注而天真,带着某种不属于这尘世的纯粹。
然而,当她看清那人族鼻腔下挂着的两道血痕,又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时——
脸上的纯真与好奇刹那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轻轻抬起手。
那动作随意而优雅,身周一小团灵雾瞬间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耀眼白光,激射而出。
“卧槽——”
吴小阿心中只来得及涌起一股极致的心悸,瞳孔在一瞬间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能感觉到少女抬手时散发出的恐怖道威,
那种力量已无法用强弱来定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蚂蚁面对倾泻而下的山洪,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甚至生出一个清晰的直觉:就算十个全盛状态的自己,再加上十件上品法宝傍身,也绝非这神秘少女的对手。
闪。
念头刚在脑中浮现,身体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白光已到了面前。
轰!
吴小阿只觉眼前一片花白。
魂海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意识在剧痛中被强行掐断。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如同一只被巨人全力砸出的破麻袋,狠狠撞向那层薄雾护罩。
薄雾在他撞击的瞬间剧烈震荡,泛起一圈圈急剧扩散的波纹,却没有破碎。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回,又重重摔落在湿漉漉的礁石地面上,滚了三四圈,
最终撞上半截埋在土里的祭台石基,才堪堪停下。
噗——
吴小阿胸腔中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直涌上喉头,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冰冷漆黑的破石板上,在幽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肋骨似乎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胸腔里来回锯割。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处处都在疼痛中痉挛。
那团白光在击飞他之后,如有灵性般飞回少女身边,绕着她指尖转了半圈,融入灵雾纱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