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吴小阿的目光忽然一凝。
黑水潭中央,那道托举着太阴圣水的旋涡,正在缓缓减速。
泛着幽幽绿光的墨黑水柱一寸寸向潭面缩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深渊。
潭面激荡的波浪随之减弱,汹涌的漩涡渐渐平复,只余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吴小阿心头咯噔一下——太阴圣水要消失了?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却又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方才那三人争斗的惨烈场面犹在眼前,谁知道眼前这一幕,会不会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直到确认白千羽和拾花圣女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他才悄无声息地从石柱后掠出,向黑水潭飘去。
尚未靠近潭岸,一股浓烈至极的阴腐气息与怨魂之力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混元护罩生生穿透。
这黑水潭果真是整个鬼渊的根源所在,阴腐煞气浓郁、怨魂之力的冲击,何止是外围的数倍。
吴小阿不敢大意,当即祭出避空珠,激发出万法避空罩。
珠光荡开的一瞬,浑身一轻,连魂海都骤然清明了几分。
他这才知晓,这件经赵天傲改造过的宝物,在这等污秽之地竟有如此奇效,直追天罡避煞符。
脚尖落在潭边礁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冰屑碎裂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陆渊的尸身横陈在结满冰霜的礁石上,已被血祀怨魂啃噬得面目全非,又被禁制之力压塌腐蚀,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和一袭残破不堪的法袍。
一枚储物戒已从他指骨间滑出,静静躺在冰霜之中,戒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吴小阿毫不迟疑,五指凌空一抓,将储物戒摄入掌心。
此刻无暇细看,翻手便收了起来。
可目睹陆渊的惨状,他还是心有所感,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这三人费尽心机互相算计,到头来两个亡命逃遁,一个就这样被血祀怨魂活生生啃成了白骨。
陆渊对他的道侣虽有所隐瞒,却自始至终没料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结局。
而白千羽从头到尾表现得高高在上,桀骜不驯,骨子里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却败得如此彻底。
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的才智手段太过自信,最终被一个他自以为永远无法脱离掌控的奴隶,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抹幽幽亮光。
拾花圣女方才仓皇遁走的位置,一枚巴掌大的灯盏正静静躺在冰霜之中。
灯盏由庚金与五彩琉璃所制,样式古朴陈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内部隐隐有微光流转,昏黄如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沉沉睡着。
吴小阿将它摄入手中,只觉入手沉重异常,继而感知此物极为不俗。
手指在灯盏表面细细摩挲,忽在底座触到一行细小的刻字。
“煴火琉璃盏。”
他轻声念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嘶——捡到宝了!”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慌忙将灯盏收入混沌空间,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你们三人打得你死我活,倒是便宜了小爷。
然而,就在吴小阿暗自欣喜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让他心头急跳的变化——方才缓缓下沉的太阴圣水,竟又悄悄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