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脸上的恐惧不似作伪,眼中的求生欲也是真真切切。
魂誓对于修士而言,确实是无法违背的约束。
但更重要的是,她口中所说的“重大机缘”,倒激起了他心中一丝兴趣。
这三个人谋划数十年,费尽心机闯入此地,绝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天材地宝。
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而云影去追踪白千羽,至今尚未传来消息,自己对那白脸家伙的真正目的仍是一无所知。
若能从此女口中撬出那个隐秘……
他正自沉吟,尚未拿定主意——
突然,拾花圣女体内猛地弹出一道黑色护罩,将吴小阿连人带剑弹开数丈!
只见她身上素袍尽碎,露出贴身穿着的、由黑丝织成、薄如蝉翼的丝衣,灵光连闪。
“哈哈哈哈——”
虚空之中,一道沙哑而张狂的笑声传来。
吴小阿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只见一道肥胖身影从礁石阴影中踉跄走出——正是陆渊。
他浑身破烂不堪,道袍被炸得千疮百孔,露出焦黑的皮肉;
半张脸血肉模糊,一只耳朵不知去向,头发烧焦了大半,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然而他的眼神却阴鸷如蛇,嘴角挂着得意而狰狞的笑容,显然在雷光弹的爆炸中虽受了重创,却远未致命。
拾花圣女趁吴小阿分神之际,猛地一掌击在自己的印堂上,似乎借助那一掌的刺激,从迷茫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踉跄着移动身形,迅速躲到陆渊身后。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沙哑到尖锐,最后演变成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直流,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得意。
“咯咯咯咯——到底是年轻气盛,贪婪误事啊!”
她直起身,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
“你终究是太过年轻,岂不知金丹之间的战斗,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胜者死于话多,贪者死于妄念——你本可一剑杀我,却偏要贪什么机缘!”
她与陆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阴鸷与得意,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吴小阿闻言,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彻底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心思深沉”。
他一拍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哎呀,防不胜防啊——好个脸瘫邪花,狡猾猪头!先前我还当你二人结侣是瞎了眼,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陆渊嘿嘿一笑,也不动怒,只阴恻恻地道:
“呵呵,你个小王八蛋占了便宜还下黑手,又能好到哪儿去?害得本座连保命之物都动用了,险些与那鬼王一道葬在洞里——啧啧,我现在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拾花圣女冷声道:“陆渊,别和他废话。趁他重伤未愈,速速将他斩杀,夺回极阴净魂液。”
陆渊点了点头,正要动手——
“啾啾啾啾——”
又一阵诡异阴森的笑声,从三人身后响起。
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千百只老鼠同时在叫,又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血祀鬼王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
它浑身上下焦黑破碎,光影中鬼面虽不停变幻,却没之前那般完整。
那些残缺的面孔上写满了暴怒与嗜血。
它的气息虽比之前萎靡了许多,但那尸魂怨毒依然令人胆寒——
此刻,那些残破的鬼脸,正死死盯着在场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