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又走了两天。

星辉之路仿佛永无尽头，但林修远和苏嫣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白天赶路，晚上找一处相对稳定的虚空节点休息，林修远打坐恢复真气，苏嫣然继续写她的见闻录。

经过星兽一战，两人都谨慎了许多。林修远把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时刻留意周围的能量波动；苏嫣然则把之前收集的虚空尘埃压缩成更多的能量结晶，装在腰间的锦囊里，以备不时之需。

“写到哪儿了？”这天傍晚休息时，林修远凑过来问。

“写到星兽那段。”苏嫣然把玉简递给他，“我给那东西起了个名，叫‘虚空水母’，你看行不？”

林修远看了看描述，笑了：“它哪有水母可爱。”

“那你说叫啥？”

“嗯……‘噬能兽’？”林修远想了想，“它专吃能量，这名字贴切。”

“太学术了。”苏嫣然撇嘴，“我的游记要通俗易懂。”

两人正说笑，林修远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右侧那片星空——那里有三颗恒星呈三角形排列，周围环绕着十几颗行星，是个很普通的小型星系。

但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能量波动，是……功法波动。

“怎么了？”苏嫣然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你感觉到了吗？”林修远轻声说，“那边……有《合沙奇书》的气息。”

苏嫣然一愣，随即也凝神感知。片刻后，她睁大眼睛：“真的！虽然很弱，但那种五行流转的韵律……错不了，就是《合沙奇书》的基础循环！”

可这怎么可能？

《合沙奇书》是蜀山合沙老祖的传承，在地球上都是绝密功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遥远星空的角落里？

“过去看看。”林修远当机立断。

两人离开星辉之路，向着那三恒星星系飞去。在虚空中飞行比在光带上行走更耗费真气，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距离越近，那股波动越清晰。

不是完整的功法运转，更像是……残留的印记。就像一个人离开房间很久了，但空气里还留着他常用的香水味。

波动来自那三颗恒星中最小的那颗——一颗暗红色的矮星。它周围只有一颗行星，灰扑扑的，没有大气层，表面布满了环形山和裂谷。

“在那颗行星上。”林修远指着灰行星的赤道区域。

两人降落在行星表面。

重力比地球小很多，轻轻一跳就能跃起十几丈高。地面是暗灰色的岩石，布满厚厚的宇宙尘埃。远处的地平线弯曲得很明显，抬头能直接看到星空，三颗恒星在头顶排列成三角形，投下诡异的三重影子。

林修远循着波动前进。

翻过两座环形山，穿过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谷，最后在一处悬崖前停下。

悬崖的岩壁上，有一个洞。

洞口很规整，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洞口的形状是标准的圆形，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高温能量切割过。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字——

不是汉字，不是英文，是修真界通用的“云篆”。

“玄……真……洞……”林修远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苏嫣然也认出了那字体：“这是修真者的洞府？”

“而且是地球修真者。”林修远深吸一口气，“这云篆的书写习惯，跟《合沙奇书》玉简上的笔法一脉相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地球的修真者，在不知多少年前，也曾踏足这片星空，还在这里开辟了洞府？

林修远率先走进洞口。

洞内很干燥，没有空气，但也没有宇宙尘埃——洞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膜，隔绝了外界。光膜的能量结构很熟悉，正是五行循环的变种。

往里走了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圆形大厅。大厅顶部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珠子，柔和的白光把整个空间照亮。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遗骸。

遗骸已经彻底化作了白骨，身上的衣物也腐朽殆尽，只剩几片残破的布料散落在周围。但从骨骼的姿态来看，这位修真者是安然坐化的，临死前还在打坐。

遗骸前方，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碎裂的玉简，已经失去了光泽。中间是一个小香炉，炉里还有半炉香灰。右边则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球，内部有淡淡的星光在流转。

林修远走到遗骸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是对前辈修士最基本的尊重。

苏嫣然也跟着行礼。

礼毕，林修远才看向那三样东西。他先拿起碎裂的玉简，注入一丝真气。

玉简亮了一下，随即彻底化作飞灰。但在那一瞬间，林修远“读”到了玉简里残留的最后信息——

“余，蜀山第三十七代弟子玄真子，奉师命探索星空，寻找‘中央仙域’……奈何途中遭遇虚空风暴，飞船损毁，流落此星……寿元将尽，留此洞府以待有缘……若后来者亦来自地球，当知吾道不孤……”

信息到此中断。

林修远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蜀山弟子……第三十七代……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在地球的修真史上，蜀山一脉早在明朝后就逐渐隐世，传承断续。这位玄真子，恐怕是数百年前，甚至更早的前辈。

“他也是要去中央仙域。”苏嫣然轻声道。

林修远点点头，放下玉简灰烬，又看向那小香炉。炉里除了香灰，还有一小块没烧完的香料。他凑近闻了闻——虽然没空气，但真气能捕捉到残留的气味分子。

是沉香。

地球上才有的沉香。

这位前辈在生命的最后，点的还是故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