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陨星渊的蛮族祭司、西漠黄泉宗的鬼修、南海普陀山的佛修……都来了。”莫青松站在林云身边，低声介绍，“九鼎封印之地，来了六个。剩下三个，要么传承断绝，要么……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林云目光扫过那些使者。他们也在看他，眼神中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更有几人看着他左臂隐约透出的冥纹，露出复杂神色。
“时辰到。”
青冥宗主的声音响彻山巅。他一袭青衫，踏空而至，落在问心坛中央。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位太上长老，皆是元婴修为。
“今日开启问心坛，是为验证断剑之主真伪，也是为九鼎封印遴选新的守护者。”宗主声音平静，“问心三关：叩鼎、照魂、斩心。能过三关者，可得九鼎认可，参与血月之夜封印大典。”
他看向林云：“林云，你身负冥尊烙印与断剑传承，是此次唯一候选人。但问心坛不论身份血脉，只问本心道途。若你心有迷障，此刻退出，尚可保全性命。”
全场目光聚焦在林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登坛。
九尊鼎虚影同时亮起，九种不同的道韵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九位守护者残留的意志考验，是千年时光沉淀的沉重！
第一关，叩鼎。
林云走到最靠近的一尊鼎前——那是火鼎，鼎身烙印着焚天烈焰。他抬手，掌心按在鼎身。
“轰！”
识海中，无尽火海降临！烈焰中，浮现出一道赤红身影，那是千年前的火鼎守护者残念。
“小子，你体内有冥尊那老怪物的气息……”残念声音如岩浆翻滚，“告诉我，若幽冥祖地之门重开，你将如何抉择？”
林云沉默片刻，答道：“若通道重开会毁灭九州，我愿以命封印。但若有其他解法……我想找到不牺牲任何一方的路。”
“天真！”残念冷笑，“当年凌霄子他们就是太贪心，才酿成大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幽冥谈什么共存？”
“那前辈为何在当年大战中保持中立？”林云反问。
残念一滞，火焰微黯：“因为……我也曾与冥尊把酒论道。我知道，他不是邪魔。”
林云点头：“所以我选择相信，善恶不分种族，只看本心。”
火鼎沉寂。片刻后，鼎身火焰收敛，让开道路。
第二尊、第三尊……林云一鼎鼎走过。每尊鼎的守护者残念都提出不同问题，有考验他对人族立场的，有试探他对力量欲望的，有诘问他对幽冥态度的。
林云皆以本心作答。不卑不亢，不偏不倚，不求取悦任何人，只说自己相信的道。
当走过第八尊鼎时，异变突生！
第九尊鼎——那尊对应冥尊的幽冥鼎，忽然剧烈震颤！鼎身裂开一道缝隙，浓郁的幽冥黑气喷涌而出，化作冥尊虚影！
“后裔……”冥尊虚影的九双竖瞳盯着林云，“你既承认体内流淌我的血脉，又何必为人族卖命？到我身边来，我可赐你无上力量，带你打开那扇门，去看门后真正的世界！”
恐怖的诱惑力直冲神魂！那是血脉深处的呼唤，是力量权柄的许诺！
坛下众人哗然！几位使者已经起身，灵力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出手镇压！
但林云只是静静看着冥尊虚影。
“前辈。”他缓缓开口，“我确实身负你的血脉，也感激这烙印带来的力量。但力量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我想走的路，不是打开那扇门毁灭一方，也不是彻底封印断绝希望。”
他抬起左手，九幽冥纹完全显现，暗金光芒流转：“我想找到第三条路——让九鼎恢复最初的作用，稳定通道，平衡阴阳。让九州不再灵气枯竭，也让幽冥祖地不再被封锁。”
冥尊虚影怔住。
“狂妄！”有使者厉喝，“黄口小儿，也敢妄言重定乾坤？！”
“未必是妄言。”一直沉默的观星阁玄微长老忽然开口，“星象显示，这一纪元的变数，恰在此子身上。”
冥尊虚影深深看了林云许久，忽然大笑。
笑声中，有欣慰，有悲凉，有千年积郁的释然。
“好……好一个第三条路。”虚影缓缓消散，幽冥鼎重归平静，“那老夫……就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第九鼎，过。
全场死寂。
青冥宗主眼中精光一闪：“第二关，照魂！”
问心坛中央，升起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如水，映不出人影，只能照出神魂本源。
林云走到镜前。
镜中，浮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幅破碎的画面——
画面里，他手持断剑，站在崩塌的九鼎之间。脚下是尸山血海，有敌人的，也有……朋友的。苏婉儿倒在血泊中，莫青松身首异处，青冥宗主剑折人亡。
而他自己，左臂冥纹已蔓延全身，双眼化为血色竖瞳，头顶悬浮着那尊打开的青铜棺椁。
“这是……未来？”林云声音发颤。
“是可能之一。”铜镜中传出空洞声音，“若你走错一步，这便是结局。现在选择：放弃断剑传承，你可保全亲友，但冥尊将彻底苏醒；放弃冥尊烙印，你可为人族英雄，但九鼎封印将永远失衡，九州灵气百年内枯竭；若两者皆不放弃……此景，便是你的宿命。”
绝境抉择。
坛下，苏婉儿攥紧了衣袖。莫青松额头冒汗。几位使者神色各异，有冷笑有叹息。
林云看着镜中那悲惨的未来，看着苏婉儿的尸身，看着师长同道的陨落。
许久，他抬起头。
“我选第三条路。”
“哪怕可能是死路？”铜镜问。
“那就死在寻找出路的路上。”林云一字一顿，“若天命注定我要背负这些，那我便背负。但我不会认命——我会找到那个，所有人都不必牺牲的未来。”
铜镜剧烈震颤！
镜面画面破碎，重新凝聚，化作一片混沌未明的光。
“照魂关……过。”镜中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千年来，你是第一个给出这种答案的。”
第三关，斩心。
无需提示，林云已明白这一关要面对什么。
问心坛四周升起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