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由光芒编织的门,景象再次变换。
水晶长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各种武器、铠甲、战争机械残骸堆积而成的金属平原。锈蚀的刀剑如同荆棘丛林,断裂的炮管指向灰蒙的天空,巨大星舰的骨架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硝烟和未散的战意。
这里仿佛是古往今来所有战争的终点站,是所有“力量”被使用、被耗尽后最终的归宿。
那温和的中性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力之回响:见证。”
“力量,存乎一心,显乎于外。然其运用之道,千差万别。”
“此地乃‘万兵塚’,承载无穷战意与毁灭。”
“汝等需于此地,寻得属于自身之‘力证’,证明汝等之力,非为毁灭,而为守护、为秩序、为超越。”
力证?在这片战争的坟场中?
几乎在意念落下的瞬间,整个“万兵塚”仿佛活了过来!
嗡——!
无数残破的兵器开始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锈蚀的铠甲中亮起猩红的光点,仿佛有亡灵在其中苏醒!断裂的炮管重新凝聚起危险的能量!那些星舰的骨架深处,传来了引擎重新点火般的低沉咆哮!
一股凝聚了无数战场杀伐之气、毁灭欲望的狂暴战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五人(连同昏迷的沈墨和残破的“疣猪号”)汹涌扑来!
这不是幻象,而是这片空间将“力量”的负面可能性——纯粹的破坏与征服欲望——具现化为了真实的攻击!
“准备战斗!”陆止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内伤未愈,他依然怒吼着激发战术拳刺,灼热的能量流环绕双臂。他感受到这片战场对他那崇尚直接暴力力量的强烈吸引,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警示——若沉溺于破坏的快感,他终将迷失。
夜莺尖叫着捂住耳朵,那狂暴的战意如同亿万战士的呐喊,直接冲击着她的精神,比之前的音律风暴更加直接、更加充满戾气。她必须在这片杀伐之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银羽脸色发白,她看到那些复苏的战争机械中,闪烁着无数代表着“高效杀戮”、“绝对毁灭”的冰冷数据流,试图侵入她的思维,将她变成一个只追求“最优解”的战争AI。
星萤眉头微蹙,这片战场勾起了她记忆中太多不愉快的片段——上一纪元末期,面对混沌侵蚀时,文明内部因恐惧而产生的内耗与无谓的征战。她在审视,这个时代的“力量”,是否也会重蹈覆辙。
沈清辞握紧了白金色的秩序之刃,她能感觉到,这片“万兵塚”对秩序之力充满了排斥与敌意。这里埋葬的,大多是秩序力量在对抗中失控或败亡的残骸。
第一波攻击已然降临!
数十具由破碎铠甲和锈蚀刀剑拼凑而成的钢铁行尸,发出咔哒的声响,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破坏本能!
陆止安迎了上去,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硬撼,而是利用“疣猪号”的残骸作为掩体,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钢铁行尸中穿梭,拳刺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击打在它们的关节连接处或能量核心(如果存在的话),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瘫痪效果。他在证明,他的“力”,是精准与效率,而非盲目的破坏。
夜莺强忍着精神层面的不适,她没有试图去“指挥”这片杀伐之音——那太过狂妄。她开始尝试共鸣与疏导。她捕捉到那些钢铁行尸行动时发出的、代表其结构弱点的特定频率的金属摩擦声,并将这些微弱的“声音”放大,传递给陆止安和沈清辞,指引他们的攻击。她的“力”,在于信息的甄别与辅助。
银羽躲在“疣猪号”后方,快速分析着战场数据。她没有去破解那些诱惑她的毁灭算法,而是利用自己的知识,快速计算着钢铁行尸的进攻路线、能量薄弱点,并为陆止安规划出最安全的攻击路径和撤退路线。她甚至尝试干扰几台试图远程锁定他们的、复苏的自动炮塔的系统。她的“力”,在于智慧的应用与战术的支持。
星萤没有直接参与对抗这些低级的钢铁行尸。她的目光投向“万兵塚”的更深处,那里有更加庞大的战争造物正在苏醒。她抬起手,腕部装置投射出银蓝色的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在众人周围布下了一层稳定空间和削弱敌方能量活性的领域结界。她的“力”,在于宏观的掌控与规则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