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知道,京城那个地方,藏龙卧虎。”他说,“有些人是明面上的,有些人是暗地里的。想见你的那些人,属于暗地里的。”
赵飞没接话。
铁龙又吸了一口烟。“他们听说你在昆仑山办了一件事。灭了一个叫玄尘的老道。”
赵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玄尘这个人,他们也知道。”铁龙说,“一直在找,没找到。你找到了,还办了。他们很感兴趣。”
“感兴趣什么?”
铁龙把烟头按灭在桌沿上。“感兴趣你的能力。也感兴趣你手里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飞。“赵飞,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来深城,不光是擂台赛的事。擂台赛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想见你,跟你谈谈。”
“谈什么?”
铁龙转过身,看着他。“谈合作。不是擂台赛那种合作,是更深层次的合作。你手里的回春丹,你那些功法,你这个人——有人想要。不是抢,是合作。你出技术,他们出资源,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做事。”
赵飞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说的‘他们’,是谁?”
铁龙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一趟京城。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你谈。”
赵飞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夕阳的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办公室照得一片橘红。
“我不感兴趣。”他说。
铁龙看着他,没有说话。
“擂台赛的事,可以谈。”赵飞说,“三成太多,一成。铁鹰会出资源,榕树里出场地和人。收益按比例分。你背后那些人的事,到此为止。”
铁龙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那双沉重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一成太少了。”他说。
“不少。”赵飞说,“擂台赛是榕树里的一块金字招牌,你能做到全国,我感谢你。但合作就是合作,不是买卖。”
铁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渐渐暗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回去想想。”他最终说。
赵飞点了点头,让开门口。
铁龙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赵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飞看着他。
“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大。”铁龙说,“武林盟主,各大门派都认你。这份量,在某些人眼里,很重。他们不喜欢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这么重的份量。”
赵飞眉头一皱,“所以呢?”
“所以,低调点。”铁龙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赵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远处,擂台上的灯亮了起来,人群的喧哗声隐隐传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那份擂台赛的纪录,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铁龙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京城那边的人,对玄尘感兴趣,对他感兴趣,对回春丹感兴趣。他们想要什么?拉拢他?收买他?还是……
有人敲门。沐莞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赵飞把铁龙的话复述了一遍。沐莞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他们’,我大概知道是谁。”她说。
赵飞看着她。
“京城有几个退休的老家伙,级别很高,能量很大。他们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渠道,就是没有……”她顿了顿,“没有时间了。”
赵飞的目光锐利了一瞬。
“对。”沐莞琴说,“他们老了。老了的权贵,最怕的就是死。回春丹能延年益寿,他们当然想要。不光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老部下,他们的关系网。如果回春丹的能量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大,那它在某些人眼里,就不是药,是命。”
赵飞明白,他们看上的是他原版的回元丹,不是上市供应的民用版回春丹。
“你觉得,铁龙说的合作,是他们的意思?”
“肯定是。”沐莞琴说,“铁龙只是个跑腿的。他背后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玩家。他们想通过铁龙试探你,看看你有没有可能被拉拢。如果你点头,他们就会开价。如果你不点头……”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有些苦。
“你打算怎么办?”沐莞琴问。
赵飞想了想。“先不理他们。擂台赛的事,跟铁龙谈。他答应就做,不答应就算了。京城那边的事,尽量拖着。看他们怎么玩。”
沐莞琴点了点头。“我让听风阁继续查。查到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再做打算。”
“嗯。”
沐莞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公子。”
“嗯?”
“武林盟主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赵飞想了想。“听听各派掌门意思再说。”
“好。”沐莞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擂台上的喧哗声。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再来一个”。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远处的潮水。
他闭上眼睛,想起铁龙那双沉重的眼睛。那不是一个野心家的眼睛,那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人的眼睛。他在替谁做事?他想要什么?他说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走马灯一样。
最后他想,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赵飞现代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还没怕过谁。
他站起来,关灯,锁门。
擂台上还在继续,台上换了两个人,形意拳,虎虎生风,对战南拳,招式紧凑,引来阵阵叫好!
赵飞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闻到一股烧烤的香味。一个新疆人在路边支了个架子,烤羊肉串,炭火烧得通红,油滴上去滋滋作响,冒起一阵白烟。摊主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吆喝:“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赵飞站在摊前看了一会儿,掏出十块钱,买了五串。
他拿着羊肉串,一边走一边吃。羊肉烤得很嫩,孜然和辣椒面放得恰到好处,咬一口,满嘴都是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街头吃东西了。回到深城,又是接风宴又是商务会谈,吃的都是正经饭菜,反倒少了这种街头巷尾的烟火气。
他吃完最后一串,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擦了擦嘴,拐进了小院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