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穿街,卷起一个破纸灯笼在墙角旋转飞舞,打更声时断时续地响起,三更天过后,一切归于死寂。
一条春柳暗巷中传来拖拽的声响,乌云被风撕开,月光倾泻巷口,映出半幅染血的衣角。
血迹蜿蜒曲折,深入巷子深处,断续如被撕裂的墨迹。
巷子尽头,一具尸体俯卧在地,胸前衣襟敞开,一个黑影跪坐在尸体旁,手中匕首正缓慢地划过胸口,几下之后,一个“伪”字便刻在皮肉之上。
当月光再次被乌云吞噬,人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尸体和地上歪斜的“伪”字在黑暗中渗血。
风吹过之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次日清晨,王二麻子从春姐床上起来,趿拉着鞋子,穿好衣服便匆匆出门赶回家中。
经过春柳巷口,突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定睛一看,身下竟是一滩半凝固的血迹。
他颤抖着爬起来,目光触及尸体,顿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口中嘶声喊道:“妈呀!死人了!又死人了!”
消息如风般传遍街巷,惊破了清晨的宁静。
官差很快封锁巷口,仵作蹲在尸身旁查验,莫谦眉头紧锁,看着尸体上胸前的“伪”字,就头疼欲裂。
这已是本月第四具尸体,皆被刻“伪”字于胸,手法如出一辙。
莫谦起身环顾四周,巷壁无打斗痕迹,死者衣着完整,唯独胸前伤口深浅一致,似是死后所刻。
巷口人头攒动如潮,百姓们个个探头探脑,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天杀的,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吧?”
“听说死的全是秀才举人,莫非是被妖精吸干了精魄?”
“子日不怪力乱神,准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菩萨保佑,早点抓住凶手吧!”
“要是再这样下去,秀才公们以后估计都不敢出门了!”
“嘿,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不满科举舞弊,这才杀人泄愤呐?”有人突然联想到了科举上。
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小声制止:“你不要命了!敢非议朝廷乡试!”
那人缩了缩脖子,吓得再不敢吭声。
...
温照几人正在用早饭,正喝着粥,听闻又有一位书生遇害,他不禁小小呛了一下。
“小心些!”崔无恙与薛淮异口同声地提醒。
温照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后,才一脸认真道:
“已经是第四起了,各位。”
四起相同的案件,即便在汴京也是前所未有,如今悬镜司的两位悬镜使在此,若再抓不住凶手,简直离了大谱。
崔无恙用帕子轻轻拭去嘴角的痕迹,沉声道:“休假结束,飞剑,传令下去,整理行囊,迁至县衙暂居。”
飞剑领命,迅速离去。
薛淮欲言又止:“其实也不必如此……”
他才刚搬来住,实在没必要再折腾来折腾去。
然而,无奈的是,硬着头皮去住县衙正是崔无恙让薛淮搬出别苑的计策。
薛淮暗自咬紧了牙关,小心眼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