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便是害死令尊的毒物,经我验查,乃以乌头、附子配制而成,入口即损心脉。
此毒伪装成补阳还少汤之药渣,足见投毒者精通医理。”
康佳死死盯住那包药渣,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悲恸已凝成寒冰,“家父生前所服之药,皆出自广陵家药铺!”
至此,一切昭然若揭。
广陵因妒忌康佳才学,先是有意接近,随后伙同余长水、严有明、肖德昌三人,设计种种让康佳三年前乡试落榜。
三年后的乡试,依旧如此。
甚至在康父药中暗动手脚,直至康佳彻底崩溃,神志涣散。
若非薛淮及时察觉康佳失魂背后另有隐情,暗中布控追查,此案真相恐将永埋尘埃。
康佳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仿佛要将“广陵”二字刻入骨髓深处。
夜色深沉,再过几个时辰天将破晓。
...
次日,衙门外鼓声骤起,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鼓声三响,康佳巍然立于衙前,手捧状纸,目光如炬。
莫谦升堂问案,温照等人列席作证。
康佳已不复蓬头垢面,尽管消瘦了些,却已恢复以往的儒雅风度,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眉宇间透着坚毅与清明。
他见到温照,便深深一揖:“昨夜如梦初醒,今日顿觉天地清明。多谢温神医救命之恩,康佳没齿难忘。”
温照扶他起身:“康郎君言重了,医者仁心,不过尽本分罢了。”
两排衙役分立两侧,手持水火棍肃然静立。
莫谦敲响惊堂木,朗声道:“带人犯广陵!”
镣铐声由远及近,广陵被两名衙役押入大堂,神色颓然不安。
他抬头瞥见康佳,见对方眼神清明,透着对自己的厌恶时,瞳孔骤缩,显然未曾料到对方竟能恢复神志。
“你……你怎可能清醒?”广陵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多行不义必自毙!”康佳冷笑,眼中寒芒毕现,“你徇私舞弊,草菅人命,竟在药中动手脚,使我父身死,害我迷失心智,你之罪行,罄竹难书!”
广陵瘫跪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康佳恢复神智,便意味着所有罪行再难遮掩。
他当堂呈上父亲临终前藏于衣襟中的半枚药渣,与广陵药铺账册暗格记载的“去康氏父子”的毒方完全吻合。
莫谦抚案而起,厉声喝道:“广陵!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狡辩!”
堂外晨光破云而出,照得铁链森然生寒,寒光凛冽。
广陵张口欲言,却只发出沙哑呜咽,终伏地叩首,颤声道:“小……小人认罪。”
三班衙役齐声吆喝,堂威震天。
莫谦当即判其秋后问斩,余党同罪连坐。
康佳立于堂下,眼眶微热,泪光闪烁,大仇得报,心中块垒终得洗雪,如释重负。
然回望来时路,三年煎熬如刀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