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礼气得作势要打,温照早已笑着躲到崔无恙身后。
雷声声掩唇轻笑,屋内一片温馨和乐。
崔无恙轻轻握住温照的手,眸光温柔似水。
他低声在温照耳畔道:“你排第二,那我呢?”
温照仰头,狡黠一笑:“你嘛,同我一体,也排第二。”
崔无恙轻掐他耳垂,笑意深了几分:“既是同你一体,那这排行我认了。”
窗外槐花微颤,细碎光影随风浮动,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
...
梅丽号马车停在金陵城门外,温照踩着脚凳登上车厢,回眸望了眼晨光中的城楼。
崔无恙扶着他,玄色衣袖随风轻扬,“清河路远,别回头。”
温照倚着车帘笑道:“可我偏要回头看一眼,要记得来时路,才知归途多温润。”
崔无恙眸光微动,任他望着,只将披风兜头裹住那截微凉的指尖。
城门内不远,傅偃立于青石道旁,一袭白衣染了晨露,静静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手中折扇轻合,抵于唇畔,似掩一声轻叹。
“清河之水长悠悠,愿君安度几春秋。”他低声吟道,声音散在晨风里,未让任何人听见。
马蹄声渐远,碾碎一地斑驳树影,唯有城楼飞檐上的铜铃,兀自轻响,如送行人。
崔无恙忽而回首,目光如电扫过城门方向,似有所觉,却只见到晨光中一抹白衣隐入巷陌。
他眉心微动,终是收回视线,低声道:“走吧,该启程了。”
马车驶过官道,两旁杨柳依依,春色正浓。
温照靠在崔无恙肩头,望着窗外流转变换的景致,忽而轻声道:“你回家省亲,不耽误公务吗?”
“公务自有师父处置,陛下准了旬日省亲假。再者,清河崔氏要祭祖何人敢说些什么。”
崔无恙声音低沉温和,指尖轻抚温照发梢。
“况且祖母寿辰在即,我这个嫡长孙岂能缺席。朝中诸事虽繁,但陛下体恤,早已批了旬月之假。”
温照侧首看他,眸光微闪,“你倒有本事,竟能请得这么久的假。”
崔无恙轻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陛下曾言,家国同脉,孝道即忠。若连根都忘了,何谈为臣为民?”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青山如黛,“况且,有些事在朝堂上解不开的结,或许回乡走一遭,便见清明了。”
温照凝视他侧脸,忽觉此行未必只是省亲祭祖那般简单。
马车驶入清河地界时,暮色正漫过稻田,远处炊烟袅袅。
田埂上,孩童们追逐着归巢的飞鸟,欢笑声溅起一串串水花。
当他们瞥见梅丽号这辆庞大的马车时,纷纷发出惊叹,童言童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大啊,比屋子还大!”
“快看快看!比牛还高!”
“哇,这里面不会住着大块头吧?”
温照忍不住探出车窗,学了一声狼叫,“嗷呜”一嗓子,顿时吓得田埂上的几个小孩四散而逃。
马车撵上架着车的黑金嘴角微微翘起,连护卫在左右的卫队也忍不住哄笑起来。
马车内,飞剑正专注地注视着小泥炉上炖煮的药膳,抬头间,恰好瞥见温照撅着屁股,探出头去在车窗外与孩童嬉戏,那股欢腾劲儿让他暗自感到欣慰。
这祖宗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