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照勉强睁眼,强撑笑意,崔无恙心头更是一沉。
他将温照揽入怀中,掌心轻拍其后背以作安抚:“别怕,我在。”
温照靠在他怀里,指尖微微蜷缩,喉间苦涩未散,却贪恋这方寸温暖。
崔无恙收紧手臂,下颌轻轻抵着他发顶,再次低语:“别怕,我在。”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颠簸间温照的呼吸渐趋平稳。
崔无恙始终将他护在怀中,指腹轻拭他唇边残痕,眸底暗潮翻涌。
风自帘隙涌入,吹乱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凝视温照憔悴睡颜,低声许诺:“从此我替你背负因果,哪怕与天下为敌。”
...
入金陵城后,除飞剑与黑金二人随行左右,其他二十名北殿影卫皆隐于暗处,如影随形。
街巷喧嚣渐起,市井烟火扑面,马车转入朱雀大街,停在百药堂门口。
温照探头一看,顿时感到不妙,“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带我去看病吗?不行,绝对不行。这实在太丢人了。”
他自己就是个大夫,被人看见堂堂神医竟咳血病倒,岂不成了笑柄。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一把攥住崔无恙手腕,“别去……我没事,只是累了。”
声音虽弱,却带着些倔强。
崔无恙眸光微闪,反手将他指尖轻轻包住,“听话。”
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扶温照下车,直接步入内堂。
温照低着头,用手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无奈在金陵,他名气太盛。
“温神医?”百药堂的坐堂李大夫一眼认出他来,连忙起身,“您脸色太差了,可是受了风寒?还是……旧疾复发?”
被同行看诊,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温照坐下,勉强笑道:“李大夫说笑了,我只是偶感风寒...”
李大夫急忙取脉枕来,手刚搭上温照腕间,便皱紧眉头,“脉象浮数而虚,心肺俱损,竟如此虚弱!”
崔无恙站在一旁,眸色沉沉,“李大夫,不论何症,尽全力治。”
温照想笑,却咳出一声闷响,低低道:“没那么严重……”话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李大夫神色凝重,急忙取出银针,迅速在温照几处穴位施针稳住气息。
崔无恙跪坐一旁,一手紧紧握着温照冰凉的手,指腹不断摩挲其手背,似要将自身温度尽数渡去。
温照唇色渐缓,咳势稍止。
李大夫低声道:“心神耗损过甚,需静养百日,忌悲怒忧思。老夫开几味安神养心的药,另配针灸调理。切记,不可再忧思多虑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崔无恙垂眸颔首,声音低沉却坚定:“劳烦李大夫,药石针灸但用无妨。”
他握着温照的手始终未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照欲言又止,终是乏力地闭上眼,额角渗出冷汗。
而飞剑与黑金虽立于堂外,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飞剑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竟病得这般严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