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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时,府衙大牢最深处牢房传来细微的衣服摩擦声,持续好半晌后,终于归于寂静。
直到次日一早,牢头推着装粥的桶来发放早饭时,才发现沈明渊已用腰带勒死了自己。
当温照得知消息时,脸色瞬间煞白。
“仵作勘验完毕,确系自勒身亡。”崔文君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狱卒发现时,人早已断气,牢门锁链完好无损。”
经过严密排查,确认毫无其他痕迹,确为自杀无疑。
温照深感自责,他明白沈明渊为何选择自杀。
唯有死人方能守住秘密。
昨夜,沈明渊将秘密悉数告知于他,算是了却心中最后一桩心愿。
了无牵挂之后,自然不愿再等朝廷判决,而是毅然选择自我了断,一了百了。
温照神情黯淡,“那后事官府难道不管吗?若沈良不理会,就交给我...” 崔文君摇头:“不必了,沈良已具结领回尸首,今日午时便要下葬。”
温照垂眸盯着桌上的雕花纹,指尖微微颤抖。
昨日还好端端的人,今日已成永诀。
他闭了闭眼,喉头哽咽,仿佛还看见沈明渊慈爱又凝视着他的目光,耳畔犹响着那句“小郎君,好好活着。”
那声音如风拂过耳际,却重重压在心上。
温照缓缓攥紧袖中残片,那是沈明渊昨夜悄悄塞给他的半枚玉佩,冰凉如月光。
玉佩乃龙纹缠枝,中间裂痕如闪电蜿蜒,却与温照贴身所藏那半枚恰好契合。
两半玉佩合拢的瞬间,温照指尖发颤。
这龙纹缠枝乃皇室宗亲特制信物,先帝赐予先太子之物,唯有嫡系血脉方可持有。
温照指尖抚过裂痕,冷汗涔涔——原主自幼流落民间,直至被沈明渊暗中告知,方知原身乃先太子遗孤。
此玉佩不仅是身份凭证,更是催命符。
沈明渊以死守密,正是为了护他周全。
如今真相压在胸口,比千钧更沉。
温照将玉佩贴身藏好,指尖仍止不住颤抖。
“温神医,你没事吧?”崔文君带着疑惑与担忧,转向对坐的温照,“你脸色这般差,莫非是病了?”
他的精气神远不如初次相见那般饱满,眼下青黑,唇色苍白,宛如熬了整夜。
温照伸手扶额,定了定神,嗓音沙哑道:“是有些不舒服,怕是着凉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崔文君前脚刚走,温照便发起高烧。
素来体魄强健、百病不侵的他,一旦病倒,便是来势汹汹。
高烧如烈火灼烧经脉,意识在昏沉中浮沉。
他梦见血染宫墙,先太子持剑而立,目光悲悯。
又见沈明渊在风雪中回眸,唇动却无声,唯余一片寂寥。
温照躺在床榻上,浑身战栗,汗水浸透里衣。
屋里的人个个神色忧虑,飞剑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这些大夫开的药方!一剂比一剂凶猛,这人却迟迟不醒!全是庸医!”
“在温神医的药箱里找找看,有没有退烧的药丸?”阿山提议,随即四下搜寻温照的小药箱,翻箱倒柜却只找到几瓶金疮药和祛毒散。
翻到箱底时,他突然摸到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上刻着“雪魄丹”三个字。
阿山急忙倒出一粒药丸,触手冰凉,犹如冰雪。
“这个要不要试试?”他问。
飞剑咬着牙说:“试!先看看能不能退烧!”
喂药时,温照牙关紧闭,几乎无法吞咽。
飞剑急得直跺脚,苏慕白直接上手去掰开温照紧咬的牙关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