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日三餐准时送来,其余时刻都陷入死寂般的宁静。
温照提着包袱和药箱踏入此地,前方由一名狱卒引路。
“崔推官已经吩咐过,咱们也得了上头的许可。”
狱卒边走边叮嘱道:“处理伤口只需半个时辰,必须按时出来。”
温照点头示意:“行,我明白了。”
两人一路行至尽头,在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脚步。
狱卒取下腰间钥匙,打开房门放温照入内。
重新锁上铁链后,他转身离去。
沈明渊抬起头,认出是温照时,惨白的唇瓣漾起一丝笑意:“小郎君怎么来了?”
“给您看诊。”温照将药箱和包袱放在唯一能算作床板的地方。
他坐上去,迎上沈明渊慈祥的目光,好奇问道:“您不恨我?”
若非他的介入……
仅凭崔文君等人,根本逮不住沈明渊。
“与你何干?”沈明渊失笑摇头:“老夫早该死了。”
二十年前的江南贪墨案中,他便该是个亡魂了。
温照心底轻叹,不再多言,专注地为老者清洗包扎伤口。
“孩子,你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沈明渊忽地发问。
温照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回应:“先师姓陈,名讳敏思,是金陵城里一位医师。”
“我从小被他抚养长大,既是养父也是师父。”
沈明渊深深凝视眼前这位出类拔萃的少年郎,脑海中浮现出那抹倩影。
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可有想过寻找父母亲人?”
此言一出,温照怔住,“亲生父母吗?”
他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
原主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
连亲生父母是谁都无从知晓。
“不太想。”温照直截了当道:“既然被抛弃了,那就各自安好吧。”
他半点不愿自寻烦恼,去追寻什么亲人。
沈明渊陷入长久的沉默。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悲悯与遗憾。
“世人总说血脉相连,可有些缘分,断了便断了。”
他轻声道,“但你可知当年陈医师是如何收养的你?”
温照包扎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沈明渊。
老人却已别过脸,望着墙角斑驳的刻痕,“那一年,老夫亲眼瞧着他在林边捡起襁褓,这才放心离去。”
那片林子在金陵城南三里外,每逢春寒便起薄雾。
沈明渊的声音低缓如呢喃,“他抱着你站了许久,直到半点人影也见不着,这才死心抱着襁褓离开。”
温照指尖微颤,药布险些滑落。
他喉头一紧,“是您把我放在林边……也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
沈明渊闭目不答,铁链随呼吸轻轻作响。
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母亲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可惜,终究逃不过....天家威严。”
温照手中药碗哐然坠地,碎瓷溅入尘埃如星屑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