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刷地展开折扇,身着白襕衫,头戴黑漆藤丝儒巾,俨然一副书生派头。
他嘴角微扬:“哥想扮一回文化人,需你这位真读书人引路~”
...
宏钧馆是一家享有盛誉的茶馆。
其背后的东家颇懂经营之道,不仅举办斗茶、斗诗等雅集活动,还设有丰厚的彩头。
胜出者不仅能获得一份厚礼,所作之诗还能悬挂于茶馆供人赏鉴,既得实惠,又可赢得才子美名,实乃一举两得。
因此,读书人愈发青睐于来宏钧馆品茗相聚,若诗兴大发,还能即兴挥毫泼墨。
“温书生”便携同孔砚池造访此处。
就是苏慕白所提供的情报,那些买了考题的学子们都很喜欢来宏钧馆。
换言之,卖考题的人,便是在此处挑选‘潜在客户’。
“确实风雅。”温照轻摇折扇,环视室内,只见轻纱屏风相隔,确有独特韵味。
还有专门弹琴的乐师,坐在一处不停演奏乐曲。
空气中茶香弥漫,高山流水的琴声更是络绎不绝。
烘托着宏钧馆内清幽高雅氛围。
小二迎两人入座,“两位客官初次光临吧?是否需要茶博士代为点茶?”
孔砚池正欲开口婉拒,却被温照抢先说道:“小二眼力不凡,既来之则安之,烦请茶博士为我二人点茶。”
言罢,便取出一块碎银子作为赏钱。
小二顿时笑容满面,特别积极的去张罗。
“温兄...”孔砚池不安地挪动着身体,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触及不该问的,惹出祸端。
温照心思敏锐,早已察觉孔砚池对自己的畏惧,便伸手轻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小孔,想还乡试一个干净吗?”
孔砚池猛然抬头,脸上交织着震惊与希冀。
“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若这世道连这点公平都没有,那该多么无趣。”
温照神情庄重而真挚,他自小就独自打拼,一步步走出孤儿院。
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对孤儿而言,都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他深知世间无绝对公平,但唯独在读书上,温照愿为孔砚池这样的学子奋力一搏。
温照眼中燃烧着真挚而炽热的光芒,直视孔砚池的双眼道:“我正在做的,就是揪出幕后黑手,还乡试一个干净公平。”
“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少年书生心头剧震,如遇山洪奔涌,暖流在胸腔间激荡。
孔砚池眼眶泛红,喉间哽咽着郑重颔首:“好。”
这声应答真挚而庄重,令温照唇角漾开笑意。
茶博士捧来整套茶具布于案前,指尖翻飞演绎茶道。
邻座忽有诗人兴发,昂首朗声吟咏,旁立侍者即蘸墨录诗于宣纸,待示众人。
“妙!绝妙好诗!”喝彩声骤起,更有人击掌相和。
温照脑中掠过所学七律七绝的传世名篇,只觉邻座之作实在平庸。
他侧首对孔砚池如实低语:“不过尔尔,这也称得上好诗?”
语出恰逢掌声初歇,字字清晰落入邻座耳中。
方才吟诗的郎君冷笑掷言:“阁下既觉拙作不堪入目,想必能挥就惊世篇章!”话音如枷锁将温照架至火上。
若他作不出更胜一筹的诗,怕是要颜面尽失。
此后宏钧馆内,恐再无温照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