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呢?”崔无恙追问,“慕白尚未归京,不若由我——”
话音未落,薛淮挑眉轻笑:“崔老大何须忧心?苏老大此刻就在江南,”他故意拖长尾音,“还与阿照同宿一间客栈呢。”
崔无恙目光如炬地凝视薛淮,终是沉默。
“慕白两日前已传书禀报,”宋沉向徒儿解释,“言江南贡院突发命案,且试题买卖风声四起,故留守江南待命。”
苏慕白归京途中本在江南休整,悬镜司信鸽恰落身旁——哪怕是巧合,信笺内容涉及贡院与乡试考题泄露。
他自然心里有计较,便选择原地候令。
省去回京后,再出发前往江南的舟车劳顿之苦。
...
与此同时,江南府地牢内。
田元祥的小厮多宝抖如筛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昏暗的光线下,成排的刑具架森然矗立,仅是瞥见便令人寒毛倒竖。
南殿的二人根本未动刑具,只随意挑了一件在多宝面前晃了晃。
他便将所知和盘托出。
“我...我家郎君常与吕郎君...私下相聚,十几日前...吕郎君花重金...买到了一份乡试考题...”
多宝抖索着,断断续续将事情始末交代清楚。
十几天前,吕建志买通了贡院中某个书吏,再由那书吏牵线,花大价钱买通了其中一位出题考官。
具体是哪位考官,多宝无从知晓。
交易就在贡院之内。
“那书吏是谁?”
多宝连连摇头:“小...小的当真不知...郎君不让...不让小的跟随!”
南殿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查看高烧不退的田元祥。
...
绥靖街青石路纵贯南北两大主干道。
即便入夜,此处依旧灯火通明,店铺鳞次栉比,酒肆茶馆酒楼饭馆一应俱全。
温照与苏慕白坐在最气派的熙春楼大堂里。
为何不订雅间?
两人本非为用膳,而是来探听消息。
温照扫了眼菜牌价目,朝对座的苏慕白唤道:“哥。”
回应他的是沉默的注视。
“这顿谁做东?”温照直指要害。
苏慕白:“……”
阿山不在,无人能解这沉默。
温照权当他默认,毫不客气连点数道招牌菜,末了还冲苏慕白颔首:“谢哥破费。”
苏慕白:“……”
小二捧着菜单小跑传菜,转眼便有人奉上顶级茶点。
等菜间隙,邻桌已就贡院失火、画舫焚毁之事吵得沸反盈天。
“可晓得?前日昨日死的全是今科举子!”
“满城风雨谁不知!吓得读书郎门都不敢出。”
“酸儒贪生怕死,全是软脚虾!”邻桌五大三粗的练家子嗤之以鼻,腱子肉在粗布衫下偾张,“听说死的都是买考题的贼胚!死得好!这等钻营之徒当了官也是蠹虫!”
“哪及咱们武人痛快!拳脚刀枪全是真章!”
家有读书人的酒客拍案而起:“莽夫逞匹夫之勇!拳头再硬能顶个卵用!”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差点上升动手地步。
温照冲苏慕白飞了个眼色,用口型道:‘怎么样?来对地方了吧!’
苏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