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的侍卫统领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一手不由自主的按在腰间刀柄上,刚要开口驳斥,亲王入舱,身边岂能无护卫相随?这是规矩,更是安危所系!可话还未出口,便被身前的信王抬手拦下……
年轻的信王抬眼看向那名带剑侍从,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
“原来是小六,几年不见,在我九哥身边当差,倒是越发威风了。”
被称作小六的侍从闻言,立刻收剑抱拳,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依旧寸步不让:
“卑职不敢,只是殿下有令,卑职不敢违逆,还请信王殿下海涵。”
他语气虽听起来谦卑,可那股执拗之意,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信王见状,也不勉强,转身对着身后侍卫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不屑:
“你们便在此候着便是,我九哥与我一母同胞,难道还能害我不成?”
侍卫们虽心有不安,却不敢违抗亲王之令,只得驻足岸边,目光紧紧盯着画舫船舱,神色紧绷……
而此刻,混在渡口衙役队伍之中的祝无恙,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此刻“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刻意缩着脖子,帽檐又压的极低,以至于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却始终锁在信王身后的侍卫队列里,最终定格在一名擦脂抹粉、气息沉凝的粉衣护卫身上……
那是……霍生罚!
他果然出现在了这里!
祝无恙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有此人在,这画舫之上便如铜墙铁壁,寻常人怕是根本近不得两位亲王的身……
可如今,霍生罚被拦在船下,不得登船!
祝无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船上康王的护卫虽多,武艺定然亦是不俗,可要是没有霍生罚这个一流高手坐镇,他便可趁机登船,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只是,渡口人多眼杂,定县大小官员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小小的衙役(明面上的身份),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混上船去?
祝无恙垂着眼,眉头微蹙,苦思良策……
便在此时,画舫船舱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如今的祝无恙耳力极佳,他分明听出那是瓷茶盏砸在青砖地面的声音!
祝无恙随即眉头瞬间舒展,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后退,退至人群阴影处,迅速将身上扎眼的衙役差服脱下,团成一团揣进怀里……
此时渡口人群因为没有被召见的缘故,有些微微骚动,趁着混乱之际,祝无恙脚下轻点,身形如惊鸿掠起,施展轻功,踏在冰冷的江面之上,脚尖只沾了点水面,便如鬼魅般贴着船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画舫另一侧……
画舫迎渡口的一面灯火通明,照如白昼,而背向渡口的这一侧,却只有零星灯火,相较而言有些昏暗,正是侍卫视野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