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玉看着脚下的影子,走了几步后停下来转身向后看去。
她视线定在陆玦平静无波的脸上:“是季父教的好。”
陆玦听出她话中有话,不置可否。
沉默是他的答案。
张知玉刚想说什么,就见角落里亮起一抹微光。
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走出来,迟疑地向她这边看来。
张知玉眼神好,一眼认出来人,是那日她在祭台上扶了一把的妇人。
模糊月光下,隐约能照见她眼里的泪光,张知玉心里一咯噔。
“姜婶?怎么了?”张知玉神色焦急朝她走过去。
“大人,怎么会这样?”姜婶见张知玉先着急起她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知玉微怔,刚想解释,就见后面的巷子里所有人家门前都亮起灯火。
因眼下瘟疫未清,不能随意走动,他们便站在门前远远看着。
尽管离得远,却模糊不了他们眼里的关切。
张知玉眼眶微热,握住姜婶的手轻拍安抚:“无事,你们别多想,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后悔。”
“我还有事,你快让大家回去安歇吧,别站在风里,当心着凉。”
张知玉刚要走,姜婶就把行灯递给她。
“大人是要去神女庙?把灯拿着吧,前面的路能亮堂些。”
天边飞过一只雀鸟,飞了一圈后停在枯枝上看着这边。
见张知玉不接,姜婶点头示意她接过。
行灯的火光为她瞳孔里的浅灰镀上一层暖调,显得温和又慈祥。
张知玉红着眼眶接过:“多谢。”
她话音未落,姜婶就往她手里塞了件物件然后快步走回巷子里。
张知玉怔怔看着手心里的短哨,抬起头向巷子里看去,已不见了姜婶的身影。
“走吧。”
张知玉抹了把眼角,收起短哨,提着行灯往神女庙走去。
此刻天色已晚,张知玉到神女庙已是子时。
皓月临空,洒落一片清辉。
张知玉走进神女庙便愣住了,无论病人、医师还是帮忙的百姓,都在等着她。
“发生什么变故了?”张知玉神情骤变,放下行灯走到离得最近的病人面前。
“大人,我们都听说了。”
庙里所有人面色都很凝重。
“他们说您要被押送回京,会砍了您的脑袋么?”
才退了烧的孩童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睛泪汪汪的。
张知玉拿出帕子擦去他的眼泪:“不会,不过我确实大逆不道,回去大概会被革职吧,乐得清闲,别担心。”
她这话是对孩子说,也是对其他人说的。
“当真?”
大家满是落寞的眼睛亮了起来。
张知玉勾唇一笑:“是呀,不算太糟糕,那样我就能回家了。”
回家……
站在她身后的陆玦神情微滞,眼底掠过一抹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