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至尊理应守护人族庇护八荒才是。”
温玉书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会,怎会用这种手段残害同族?”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
至尊便是天地正道,是八荒的守护者,是众生的依靠。
川湄轻轻笑了一声。
可笑声里却满是苍凉与讥讽。
“上位者何曾有管过下位者的死活?”
“在他们那些人看来,我们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用完即弃的资源罢了。”
萧惊寒与温玉书站在原地,心神震颤,久久无法言语。
显而易见。
他们的认知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沈丹秋见两人状态,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行了。”
“这些事日后再议。”
“你们二人先抓紧时间休息片刻,恢复伤势。”
“稍后依旧下矿开采,争取加快进度。”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是,转身快步退下。
沈丹秋望着东方天际,眼底神芒缓缓泛起,渐次明亮。
……
西海之畔。
李七曜依旧端坐虚空,衣袂无风自动。
忽然间。
他眼底神光一闪而逝。
神识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力量牵引。
下一瞬。
他便置身于一片纯白无瑕的神识空间之内。
四野空茫,元力纯净。
而这方空间里,不止有他一人。
川湄静立一侧,沈丹秋站在正中,远在妖魔界的曦墨则立在李七曜身旁。
曦墨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沈丹秋与川湄,狐疑问:“怎么忽然将我们一同拉入神识空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丹秋面色凝重。
“出事了。”
“东尊周廷灿在西荒域释放了厄运之力。”
曦墨眸色一惊,瞬间看向她:“他这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特意冲着我们来的?”
沈丹秋目光微转,轻轻扫过一旁神色淡然的李七曜,缓缓摇头:“应当还没有。”
“以他的心性。”
“若是真看穿了我们的真实目的。”
“第一时间便会直奔七曜而去。”
曦墨闻言也跟着看向李七曜。
只见他周身气息平稳,元力澄澈,丝毫没有经历过惊天大战的痕迹。
若是周廷灿真敢找上门来,以李七曜的脾气,此刻八荒早已天翻地覆,不可能如此平静。
念及于此。
曦墨心头疑惑更甚:“既然未曾察觉,他为何要做此等极端之事?”
“还能为何?”
李七曜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防患于未然呗。”
曦墨一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李七曜不急不缓道:“他当今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也猜不透我们的目的,干脆便下一手狠棋,以厄运之力将我们妖魔族,连同西海的暗夜海族,一并清扫,或是一并逼出西荒域。”
说到此处。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低低嗤笑一声。
“怪不得西海的人族抵抗军会莫名其妙全线撤军。”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几人各自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抑。
曦墨轻轻一叹,声音里裹着几分不忍:“如此一来,西荒域怕是要迎来一场天大浩劫了。”
厄运之力何等凶戾。
所过之处,但凡活物,神魂生机都会被一点点啃噬殆尽,整片西荒的生灵,都要毁于一旦。
川湄眸底寒光一闪。
“既如此。”
“那我们干脆各顾各的,他愿意放厄运之力就放。”
“我们就只管开采我们的元石矿。”
“至于那些人……”
“是他东极至尊一手造下的孽,因果自担,与我们无关。”
沈丹秋却轻轻摇头:“不成。”
川湄眉峰一蹙:“为什么不成?”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更不能对西荒亿万生灵置之不理。”
川湄冷笑了声:“不置之不理,又能如何?”
“你我都清楚。”
“厄运之力非同小可。”
“你难道有镇压天地厄运的本事?”
“我自然没有。”
沈丹秋坦然应声,目光随即缓缓转向一旁李七曜。
李七曜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等她开口。
他就抢先开口堵了回去:“想都别想。”
“我可不想再把自己化作那等不人不鬼的模样。”
沈丹秋眉心微紧,轻声劝道:“可现在,是人命关天。”
“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
李七曜随意摆了摆手:“我只想保护的族人,至于其他人的生死,跟我毫无关系。”
“你这……”
沈丹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曦墨身上。
曦墨却干脆别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时隔十万年,她与李七曜才刚刚团聚在一起,还没腻乎几天,她可不想与爱郎再度分开。
沈丹秋长长一声叹息,满是无力。
“若不能镇压厄运。”
“那至少也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毕竟,那不是一人两人,是数以亿计的生灵啊。”
听闻这个数字。
场内几人也都不由沉默。
甚至川湄也有些心软,看向李七曜,提议道:“不然,你打开虚空之门,让他们暂避进入无尽山谷?”
“呵!”
李七曜被气笑了:“你当妖魔界是什么地方?客栈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可以不顾及无烬的想法,却不能不为李家上下考量。
若是让西荒域这么多人涌入妖魔界,必定会赖在无尽山谷不肯离去。
日后真与李家子弟起了冲突,他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若终究是杀,那此刻救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
曦墨忽然慢悠悠的开口说:“既然只是找个地方避难,那相比于妖魔界,不如给他们找个更好的去处。”
她说着。
转头看向李七曜,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我记得。”
“你当年去过东荒域。”
“也在那边留下过不少剑痕剑气吧?”
李七曜眉头微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川湄与沈丹秋此刻也同时转头,看向曦墨。
曦墨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坦荡:“我这也是真心为这些人族考虑,可没想故意搅乱东荒域,更没想给周廷灿添麻烦……”
话音未落。
另外三人齐齐送了她一个白眼。
他们仨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人分明就是打着救人的旗号,给周廷灿送个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