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随便骗你一下就当真了?小孩子还是太容易骗了。”
“你好过分啊!”
“失礼了~”
连续多次把嘶嘶耍的团团转,艾什的心情更是好到了极点,她甚至哼着帝国的小曲来再次逗弄嘶嘶,嘶嘶也只能愤愤地哼了两声,最后选择趴在自己尾巴上抬起头,放弃了所有的尝试。
“你接受雇佣吗?弗洛斯特姐姐?我之前是在......做一些蠢事,但是我真的需要一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有钱!我可以付给你钱!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也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做你的女仆!可......”
“啊哒!哒!哒!停!说实话,嘶嘶,你想要干嘛?不要拿虚无的东西作为报酬,首先我不缺钱,其次,我不需要女仆。”
艾什连续发出尖锐地怪叫打断嘶嘶,嘶嘶愣住了,她刚想要解释什么,艾什摆出认真脸,不再嬉笑,只有严肃地扭脸望着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吐。
“你不会想知道女仆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相信我,你还年轻,还很自由,还有许多事在等着你做,为什么要想着侍奉别人?”
“我......我有我的......”
“给我你的理由,嘶嘶,我......觉得一个人旅行更好一些,而不是带一个小孩子。”
艾什说完这句话便转过头,又闭上了眼睛,她没什么耐性和嘶嘶继续试探下去,无意义也浪费时间,嘶嘶那边沉寂了许久,她几次想要说话都抿嘴忍住,直到艾什没了耐性,打算找块软沙地睡觉时,她才幽幽地开口。
“我是被沙赛爷爷捡回来的,他捡到我的那天......风沙很大.....很大......”
十年前的卷尾村和现在一样,贫穷,困苦,所有人都靠着绿洲附近的小小农耕地而努力活着,蛇人们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已经有几百年了,大多时候,生活是很安稳的。
除了偶尔国家会征召年轻人去参军打仗,应对蜥蜴人的边境冲突,村子里很少会有外来人,常来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沙暴。
嘶嘶就是在十年前的一场沙暴中,是被从另一个蛇人村回来路上,沙赛村长偶然在一处砂岩缝隙内捡到的。
那时候的嘶嘶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沙赛村长说发现嘶嘶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漫无边际的黄沙随着狂风打得人浑身疼痛,小嘶嘶那时候还没有任何衣服,被风沙打得上半身发红发紫。
她蜷缩在砂岩的缝隙之中,看着眼前苍老的蛇人瑟瑟发抖,沙赛村长不忍心看着一个这么小的拉米亚幼女死于风沙,便主动对嘶嘶伸出了手,那一刻,嘶嘶的命运便开始了改变。
这些话,是沙赛村长告诉嘶嘶的,说嘶嘶是从北方被他捡回来,从此沙赛村长就把嘶嘶当做自己的孙女来养,教嘶嘶蛇人语,西陆通用语,给她食物和衣服,能够遮蔽风沙的房间。
悉心照料之下,嘶嘶一天天长大,她知道自己和其他蛇人的不同,沙赛爷爷说她是拉米亚,高傲,优雅,善于艺术和手工,充满希望和有着较好面容的异族,而蛇人,就像是旧神的玩笑。
他的自嘲往往会受到嘶嘶的抗议,小嘶嘶会大叫着她和蛇人们是一样的,她才有些怪!
大人们对小嘶嘶的话当做幼童的呓语,没有当真,村民们也没有歧视嘶嘶,小蛇人们也不欺负嘶嘶,她的人生和艾什小时候完全不同。
她被关爱,被照顾,所有人乐于帮助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教她生存下去的技能,以希望嘶嘶不会觉得失去了爱,失去了希望。
因为蛇人们便是在绝望中得到了希望,在贫苦中努力生存下去的。
卷尾村的所有人,都是百年前沙赛村长的祖父当时从断腰谷带出的蛇人镇民,为了躲避可能再次爆发的狂躁,所有人跟着沙赛村长的祖先逃往北方,找到了这片小绿洲,就此生活下来。
每个蛇人村民都知道那场席卷了蛇人和蜥蜴人的浪潮,他们敬畏,恐惧断腰谷,在这种惶恐的不安之中繁衍,求存,所以每个人都深知生命的珍贵,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人极其感谢艾什,悉心照顾嘶嘶的原因。
这本是好事,可随着嘶嘶长大,和村里的村民们逐渐熟络,脑子聪明,做农活和手工利落,总是憨笑的嘶嘶依然受到大家的喜爱,可嘶嘶在一天天的变得更美丽的同时,她听到了一些村民们的密谈。
偶然的一天,嘶嘶在给地下河挖出更大的出水口后,回沙赛爷爷家的路上,听到几个蛇人村民在小声谈话,本想和他们打招呼的嘶嘶打算恶作剧,可她在偷偷接近中,听到的话却令她......惆怅。
这几个雌性蛇人们在聊南方的事,沙赛爷爷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已经被征召进入了军队,已经出去了数年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有传言说孙女写了封信回来,信上说,北方的数个村子都在征兵训练,孙女现在就位于断腰谷附近的军营之中,这使得蛇人们都很担心,害怕那孩子会像祖先一样,经历浪潮的苦难。
嘶嘶也很担心曾照顾过她的蛇人姐姐,作为沙赛爷爷的养孙女,她把沙赛村长的家人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可接下来的话使得嘶嘶大吃一惊。
“唉.....沙赛爷爷自己一个人也很辛苦,还好有嘶嘶在,能照顾他这个老先生。”
“嘶嘶那孩子啊......如果她不是从南方断腰谷附近找到的,就更好了。”
“是啊,沙赛爷爷也是,北方哪还有人了?当初编的谎言现在不好解释咯,嘶嘶也大了,分得清南北。”
“更何况......沙赛爷爷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就看孙子能不能活着回来了,现在知道小孙女在断腰谷附近驻扎,嘶嘶又是从那边捡来的,他一定很痛苦吧......”
嘶嘶听到了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沙赛爷爷一想到孙女,必然会联想起从断腰谷附近捡回来的嘶嘶,她不知道为什么沙赛爷爷要说谎,也焦急于沙赛爷爷心里难受。
但她没有去询问沙赛爷爷,她觉得沙赛爷爷隐瞒和说谎,一定有他的考量,现在自己的生活很幸福,没有沙赛爷爷,就没有现在的她。
可这件事就成为了嘶嘶心中的阻碍,她想要去断腰谷看看,不光是去看自己被捡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她还想去探望在断腰谷附近驻扎的蛇人姐姐。
她已经有几年没有写信回家了,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阵亡了,更有可能是被断腰谷里的怪物杀死了,嘶嘶想要去找她,不奢求姐姐还活着,哪怕是证实她的死讯也好。
所以嘶嘶想要离开,只要是村里来了外人,嘶嘶都会进行试探,同时拉近和对方的关系,恳求自己能与他们一起去南方。
可来往卷尾村的人太少太少了,十六岁的嘶嘶,只遇到了一个异族商队,以及人类探险队,就再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艾什的到来,成了嘶嘶的新希望。
“所以!弗洛斯特姐姐!带上我吧!带我去南方,去断腰谷!我会给你一生都做女仆,用我所有的东西给予你!只为了能让沙赛爷爷安心,哪怕是我要编织新的谎言,和他一样!”
看着倔强中流出眼泪的嘶嘶,艾什不觉得那是新的欺骗,但她......
真的不想再带上任何人一起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