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什么清理战场啊,你一个摸鱼的卜者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还那个姿势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梦里的灰发女人教过这个吗?!没有吧?!太虚剑气里有这一招吗?!
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蹲下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手抱住脑袋,在心里把刚才那段画面反复回放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羞耻,越想越觉得那不是自己。
自己平时是什么人?
刚才那个气定神闲,谈笑间灭掉三个魔阴身的家伙是谁?真的是她吗?
不。绝对不是。一定是那块玉牌的问题。
或者……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青雀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尴尬的回忆暂时甩出脑子。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琼玉牌,翻来覆去地看。
牌面上那条鱼安安静静地待着,鱼眼圆圆的,看起来还挺无辜。
青雀盯着那条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玉牌重新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算了,不想了。
反正魔阴身解决了,人也跑了,云骑军那边应该也不会追着她问东问西——大概吧。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感觉脸上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了一点点。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那种莫名其妙想要装一把的冲动,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雀歪了歪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巷子外面传来云骑军整理战场的声音,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士官们低声交谈的话语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听着像是隔了很远。
青雀踮起脚尖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轻手轻脚地往巷子深处挪了几步。
阳光从头顶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浮着。
青雀站在那道光柱旁边,棕色的发丝上还沾着几滴刚才巨鱼溅起的水珠,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该去哪呢?
她把双手插回袖子里,恢复了平时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但脚步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青雀小声嘟囔着,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身后街道上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地还没干透的水渍,和几个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云骑军。
视角转换。
黑幕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紫黑色的裙摆从膝盖上滑下来,蕾丝花边在虚拟屏幕的冷光里微微晃动。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定格在青雀蹲在巷子里捂脸的那个瞬间。
那个太卜司的小卜者蹲在斑驳的墙根底下,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整张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黑幕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灰白色的长发从她肩上滑落,几缕发丝垂在紫黑色的眸子上方。
她托着腮,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以后把青雀变成青将军,倒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愉快。
黑幕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另一条腿也翘起来,洛丽塔裙的深紫色布料在灯光下泛出柔软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