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者满身泥水，跪地而奏：“臣亲见齐侯与楚使同席，言将以齐为盟主，共举兵于东，号称‘问礼于周’。”

这四字“问礼于周”，似平淡无奇，实乃挑衅之辞。

殿中诸臣皆惊，姜子牙缓步而前，低声道：“他们竟敢反以礼为名，试周之义。”

周公神情冷峻，袖中指节微紧，淡淡一言——

“既问礼，便以礼答之。”

他命左右取出玉册，命史官誊写王命，封齐、楚、卫、陈四国使节，令他们赴鲁坛观礼。

此举表面以礼相请，实则以王命为链，将诸侯之势尽系手中。

姜子牙叹道：“公此一策，可谓无兵而伐。”

周公道：“天下若再动兵，黎民受苦。吾欲以礼破势，以心御乱。若仍不悟，则兵出无悔。”

——

次日清晨，周公亲登祭坛。

大雨初歇，天光如练，钟鼓声起，风吹旌旗如云。

齐、卫、陈三国使臣面色复杂，楚使更是心怀不安。

周公高声诵曰：“以礼修国，以德定人；礼者，天命之绳，非人欲之器。若心不正，礼虽繁亦乱；若志不诚，法虽立亦亡。”

此言一出，如洪钟震殿。

齐使惶恐失色，楚使暗咬牙关。周公抬手，焚香祭天，一道清烟直上苍穹。

风起处，祭幡猎猎作响，似天地同鸣。

姜子牙立于台下，望着那青烟，喃喃低语：“此礼之后，东土或宁，或烈。”

——

那夜，鲁城夜色深沉。

周公独立于殿外长阶，衣袍被夜风拂起。

天际无月，唯灯火微明。

姜子牙缓步而来，低声道：“齐侯恐不肯止步。”

周公淡然一笑：“他若再起风浪，便由风浪吞之。天下将定者，必先经乱。”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是齐地的方向，眼中寒光如刃。

“礼非柔道，亦可斩乱。”

——

这正是：

风止未久潮又生，诸侯心乱祸无声。

一礼可镇千国动，周公筹谋定乾坤。

——

关东的暗潮未息，齐楚暗谋再聚。

周公以礼为锋，步步为局，将天下再一次牵入更深的风暴。

而这场“以礼驭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