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塞,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神识往里面一扫,果然,瓶底装著浅浅一层乳白色液体,此物不是万年灵乳又是什么
“丰师兄,恭喜!”
那边红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白色玉盒和绿色玉尺,而郭姓儒生等五名真阳宫元婴则是集体飞到此人近前,笑呵呵的道喜了起来。
“托诸位师弟,师妹的福,老朽又能再苟活几十年。”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红衣老者得了延寿灵物之后,哪怕还没有服用,原本苍老枯槁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红润。
“对了,丰道友,在下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是关於你们丰家的,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听一下”
丁言见此,目光闪动了几下后,忽然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什么消息,道友请讲!”
红衣老者神色一愣,但还是十分客气的冲丁言抱了抱拳。
“事情是这样的……”
丁言將前几日在丰家听到的事情当著郭姓儒生等人的面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道友此言当真”
郭姓儒生听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孤月真君和圆脸老者等人则是有些面面相覷,接著不约而同地朝红衣老者这边看了过来。
“这帮孽障!”
红衣老者脸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轻。
丁言不过是得到万年灵乳后心情不错,忽然想起丰家准备背叛真阳宫一事,这才临时起意將此事告知了在场几名真阳宫元婴,並不是真的想掺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真不真你们自己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了。”
於是,他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就直接催动遁光,整个人驀然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接著在天空中连续急闪了几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天际之中。
“诸位师弟师妹,你们放心,此事丰某一定会彻查清楚,如果真的属实的话,老夫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原地,红衣老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阴晴变幻了许久,这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事师兄自己看著办吧。”
郭姓儒生瞅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气道。
“刘师弟,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时,圆脸老者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孤月真君。
眾人闻言,顿时把目光投视了过来。
却见孤月真君望著丁言遁光消失的地方眉头紧皱,默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师弟,怎么了”
郭姓儒生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好了,对方的神识现在应该感应不到了,郭师兄,你们没有发现方才这位道友有些熟悉吗”
良久之后,孤月真君这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是说此人我们认识”
“这怎么可能,附近海域有名有姓,又与我们相熟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就只有那位了。”
郭姓儒生神色一动,皱著眉头说道。
此言一出,圆脸老者等另外四名真阳宫元婴都不由神色一惊。
他们几人此前亦是见过丁言的。
此刻被二人这样一说,当真有些狐疑起来。
“就像师兄所说,元婴后期大修士本就不多,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就更小了,此人敛息神通十分高明,偏偏那人也是如此,而且二人的遁光看著也十分相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只是一个点有重合,还说得过去,但这么多点交集在一起,那就不能简单的看作是巧合了。”
孤月真君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
“听师弟这样一分析,倒也有不无道理。”
郭姓儒生听完,仔细思量了一阵,脑海中再联想到刚从见到丁言时的情景,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可那人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就算是真想要和丰师兄交换万年灵乳直接开口就是,根本无需如此,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別说是交换了,就是直接拿走我们真阳宫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圆脸老者自然知道孤月真君和郭姓儒生口中的那人是谁,眼睛眨了眨后,有些疑惑不解的开口道。
红衣老者,黄裙少女和玄袍中年三人虽然並没有开口说话,脸上却是露出沉思之色。
“这就是师弟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许是我看走眼了。”
孤月真君苦笑著说道。
“算了,不管是不是那人,我们都当不是就行了,此事无须深究,也不必再討论了!”
“反正刚刚丰师兄又没有吃亏,我们真阳宫也没有任何损失,真要是拆穿了,得罪了那人,对我们真阳宫来说並没有任何好处。”
郭姓儒生皱著眉头沉吟了片刻,作为真阳宫第一人的他很快就有了决断,不打算深究此事。
其他人听闻此言,亦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八百里外,丁言默默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孤月真君此人居然观察如此仔细,仅仅接触了两次就发现了端倪。
这也让他不禁陷入了反思之中。
看来自己这偽装之术骗过陌生人没什么问题,在熟人面前只要稍微施展一点神通,就很容易露馅,因为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几个条件一结合,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
不过,从真阳宫这几名元婴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被老金乌找上门过。
否则他们在认出自己之后,恐怕第一时间就要去报信了。
这对丁言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
一个月后。
正午时分,小嶂岛外的茫茫海域上空忽然飞来一道数丈长的青色长虹。
青虹抵近之后,光华散去,半空中露出一位鬚髮斑白,满面红光的青衫老者来。
此人看著约莫五十来岁,结丹后期修为。
他来到此处后,先是盯著下方海面上不断翻滚的浓密白雾打量了一阵,隨即催动遁光绕著雾海边缘飞了一圈,確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化作青光一闪而逝,直接一头扎进了雾海之中。
说来也奇怪,此人似乎对小嶂岛外这座护岛大阵十分熟悉,进入雾海之后犹如閒庭信步一般,在里面一阵七拐八弯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毫髮无损的穿过了这座四阶大阵,直接出现在了素问宗山门內。
不过,他这位陌生修士突兀现身,还是很快惊动素问宗修士。
“什么人”
只听一声娇喝传来。
下方素问宗山门內立马就有十余道五顏六色的遁光接连升空而起,然后笔直朝著这边飞射而来。
青衫老者见状,却是不惊反喜,不慌不忙的散去遁光,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遁光抵近。
光华敛去之后,竟清一色的都是美貌女修。
为首更是一位结丹初期修为,身穿淡绿长裙的美艷少妇。
在其身后,还另外紧跟著三位结丹和七名筑基。
不过,这群女修个个目含冷霜,一脸不善的紧紧盯著青衫老者这个外来者,除了为首美艷少妇之外,其身后三名结丹女修甚至一见面就毫不犹豫的祭出了本命法宝。
“晴儿,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青衫老者望著美艷少妇,脸上充满了欣慰之色。
这位身穿淡绿长裙的美艷少妇不是別人,正是素问宗宗主诸葛晴。
至於青衫老者,自然是丁言的一具神识寄身之体,他的本体此刻却在数百万里之外的惊蛰海域。
诸葛晴秀眉微蹙,然而她尚未开口说话,其身后一名结丹中期的黄衣少妇脸色驀然一寒,厉声喝道:“大胆,宗主的闺名岂是你这贼人可以隨意称呼的”
此女正是俞冰云的大徒弟袁凌烟。
“烟儿,是我!”
丁言神色一正,转头望向此女,淡淡笑道。
此言一出,在场眾女无不神色一惊,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丁言一上来就准確叫出了两人的名字,而且称呼十分亲密,显然是二人平素极为亲近之人才会同时这样称呼诸葛晴和袁凌烟。
可眼前之人面孔实在是过於陌生了。
別说是诸葛晴和袁凌烟,就是他们当中也无人认识。
一时之间,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阁下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了!”
袁凌烟眉眼含煞,声音冰冷之极,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师公,是你吗”
这时,诸葛晴仔细打量了丁言几眼之后,有些不太敢肯定的问道。
“师公”
袁凌烟一听此言,顿时愣住了。
“师公,真的是你”
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继而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著丁言。
其余眾人听闻此言,脸上也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她们自然知道诸葛晴和袁凌烟口中的师公是谁。
“不错,的確是我,不过这只是我的一具神识寄身之体,本体並不在此处。”
丁言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
“弟子拜见师公!”
诸葛晴听完此言,心中再无任何怀疑,神色激动的大礼参拜了起来。
袁凌烟等人自然是连忙紧跟著施礼。
“无需多礼,那只老金乌走了吗你们师尊人呢她怎么样,还好吧”
丁言摆了摆手,隨即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师尊……师尊……”
提及俞冰云,诸葛晴眼圈一红,有些哽咽了起来。
袁凌烟等人更是个个面露悲戚之色。
丁言见此,脸色不禁大变,顿时大感不妙。
脑海中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他心中不由一阵悸动,如同刀割一般。
虽然在来之前他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甚至还做了更坏的打算,但心中毕竟还抱有一丝希望。
俞冰云不是別人,是他的妻子,道侣。
二人平素相处的时间並不算多,但却有一种心灵上的契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若是真的因自己而死了,丁言觉得自己恐怕会抱憾一生。
不过,他到底是修行多年的元婴期修士,不知经歷过多少大风大浪,心境自然非常人能够比擬的,只是片刻就冷静了下来。
“她到底怎么了,说!”
丁言的目光在诸葛晴和袁凌烟二人身上来回移动了两下,神色平静的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