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洗菜水!
腹痛?
仍是洗菜水!
怪就怪在,这方子,竟十有八九都见效。
张佐自己也纳闷:莫非那洗菜水,真是神药不成?
这日,医摊前来了个面色蜡黄的病人,浑身瑟瑟发抖:“神医,我伤寒三日了,高热不退……”
张佐正要开他那“神水”方子,隔壁酒馆王掌柜恰好来喊:
“张神医!今儿我儿子娶亲,快请来喝一杯喜酒!”
张佐素好杯中之物,一听有酒,顿时魂都飞了半。
他随手从案上抓了包药粉塞给病人:“回去分三次服用,包好!”
那是治疟疾的药——昨日一个疟疾病人落下的。
待张佐酒醒归家,一拍大腿:“坏了!”
那伤寒病人若服了疟疾药,岂不出事?
他吓得三日不敢出门,躲在被窝里哆嗦,只等官差前来拿人。
第四日,有人“砰砰”敲门。张佐从门缝窥视,差点晕厥。
门外停着辆华丽马车,下来个衣着光鲜的老爷,身后仆人抬着大红木箱。
“张神医!神医啊!”那老爷一进门便长揖到地。
“您那药太神了!我服后上吐下泻,竟将积攒多年的寒气全排了出来!
如今浑身舒泰,比二十岁时还精神!”
张佐目瞪口呆。
他胆子愈发大了。
头疼便开脚气膏,脚疼便开止咳药,竟都歪打正着。
人们都说他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名声日盛之际,张佐的姻缘也随之而来。
城西刘员外听闻张神医之名,特请至府上,为独女刘秀儿诊治头痛之疾。
刘秀儿年方二八,不仅容貌清秀,更难得知书达礼,略通医理。
张佐初见秀儿,一时竟忘了把脉,怔怔望着出神。
刘员外轻咳一声,他才慌忙回神。
诊脉毕,张佐照例开出“洗菜水”方子。
秀儿接过药方,柳眉微蹙:“张大夫,小女略读医理。
此方似为催吐之剂,用于头痛恐不对症。”
张佐面红耳赤,支吾难言。
秀儿见状,反倒柔声道:“或许张大夫另有深意,是小女浅薄了。”
这番善解人意,令张佐更是无地自容。
此后刘员外常邀张佐过府,名为探讨医理,实则有心招婿。
张佐与秀儿接触日多,渐生情愫。
秀儿虽察觉张佐识字不多,医术似有蹊跷,却感其为人忠厚,不似江湖骗子。
半年后,张佐入赘刘府,娶得刘秀儿为妻。
新婚之夜,张佐握着妻子的手,几次欲言又止。
秀儿轻声道:“夫君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张佐终于将太守治病的前后经过和盘托出,末了垂头道:
“我实非神医,一切皆是误打误撞。你若嫌弃,我……”
秀儿以手掩其口,温言道:“医道本就玄妙,有时无心之举,反合天道。
夫君既得此机缘,何不趁此真正研习医术?
妾身家中有些医书,愿与夫君共读。”
张佐闻言,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