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旺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刚才那次位移……是白垢碎片的死亡回溯。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终结。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握着一柄斧头，斧刃沾着新鲜的、暗沉的血迹。

而那张脸……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屠旺瞳孔骤缩，惊骇如冰水灌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他”抬起眼，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僵硬而熟悉的弧度，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街道上的风忽然停了。远处，步萌和佟钰淼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更远些的地方，武元瘫软的身躯渐渐被蔓延的阴影吞没。

屠旺握着斧柄的手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斧刃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映亮了他最后收缩的瞳孔。

·

巫狼望着秦涟手中那柄白色骨镰——镰刀末端挂着好几条被打成死结的蛇，还在微微扭动，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由衷的敬佩。

“姐，到底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刚踏入蛇域时，巫狼就一脚踩空，跌进了蛇窟。秦涟眼疾手快地将他拽了上来，可捞上来的已经是一具沉甸甸、硬邦邦的石像。他用一枚白垢碎片的代价，亲身验证了蛇族的石化条件——那就是近距离注视。

秦涟开启洞察之眼的天赋，发现很多蛇都只在洞窟内活动，她迅速拟定对策：让周旭在洞口放火，苏予安用天赋粒子封堵其他出口，只留一个；温嘉木则大胆地在唯一出口外围撒上一圈圣水。

高温与浓烟逼迫蛇群涌出，触及圣水的瞬间便被净化；侥幸逃脱的，则被秦涟手中骸变凝成的长镰凌空卷住，利落打成死结——整个过程，蛇群甚至连发动石化的机会都没有。

如法炮制清理了几个蛇窟后，六人的净化数量齐齐达到了五十。与此同时，他们腰间的圣水瓶也相继见底。

这个结果，恰好验证了温嘉木之前的推测。

目标达成，秦涟不再停留，当即带队折返。此刻天色已沉得几乎化不开，视野变得模糊。六人毫不停歇地赶路，终于在晚上八点回到了光影边界。

远处，圣使与智者手持火把静候的身影隐约可见。

“辛苦了，各位候选人。”猫头鹰在他们头顶盘旋，“今日试炼到此结束。请上兔车返回神殿稍作休整，晚餐后将会公布善良试炼的结果。”

秦涟望向那架高大的车厢前簇拥的白兔群。它们看上去依旧娇小无害，但她早已见识过它们合力之下的惊人力量。她压下疑虑，率先踏入车厢。

内部空间宽敞，却空无一人。秦涟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佟钰淼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其余人陆续进入。六人坐定后，车厢平稳升起，随即在兔群的空间跳跃能力下迅速移动，没多久便回到了光明神殿。

在修女的引导下梳洗完毕，众人齐聚餐厅。长桌上，四张座椅空空荡荡。

秦涟目光沉了下去。

巫狼看着那几处空缺，声音有些发紧：“他们……一个都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