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木、田樱洛和周旭都没有说话，但从神情来看，他们都默认了秦涟的安排。

剩下的步萌、屠旺和武元陷入了犹豫。

佟钰淼觉得前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再努力净化的动物数量也不可能超过秦涟，所以她还不如早点回去，早点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试炼，她在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想要返程的决心。

步萌也很想返回。她的圣水瓶早已打碎，留在影之国也净化不了其他生物，况且除了雀族，她对其他影化生物的能力一无所知，这十分致命。

屠旺想回去的理由和步萌差不多，单是几只兔子都让他差点丧命，而且窒息这种类型的死亡还能让白垢碎片死亡回溯功能无效化，只要是长久折磨的死亡类型都很可能让白垢碎片无效化。

这是稍微有经验的玩家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屠旺现在都有点后怕。

他知道苏予安、巫狼和秦涟是组队进来的，愿意跟随冒险情有可原，但他并非她们的队友。苏予安的天赋虽强，却存在限制——否则在巫狼到来前，她为何一直未使用？屠旺反复权衡后，最终决定与佟钰淼一同返程，不再冒险。

步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至此，只剩下武元仍在摇摆。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没想到秦涟在找到人后还会继续前进。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加入秦涟的队伍一同冒险，或是与佟钰淼等人返回。

情感上，他极不愿与秦涟分开——强大而不冷漠的玩家，是游戏中最好的依靠。但理智告诉他，眼下更适合返程，而非继续探索。

他讨厌佟钰淼，却不得不承认：对于他们这些对“净化数量”并无执念的玩家而言，此刻确实该回去了。

十人的队伍就此一分为二：以秦涟为首的六人将继续前进，以佟钰淼为首的四人则决定返程。

秦涟对此毫无异议，她还让温嘉木把地图送给了佟钰淼等人，以便好让他们避开危险的动物部落，顺利返回。

当然把地图送给他们的前提是温嘉木告诉了她，他已经将那份地图完全记在了脑中。

秦涟很相信温嘉木的记忆力，有了他这个人脑地图，那份纸质地图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还不如送给佟钰淼他们做一份人情。

六人朝着蛇域的方向继续前进。温嘉木一边走，一边反复向巫狼询问关于蛇族的细节。

“我真的不清楚它们有什么能力……”巫狼苦着脸回忆，“当时一睁眼看见满坑满窝扭动的、五颜六色的蛇，我差点当场去世好几回，哪还有心思观察别的……”

“真是没出息。”田樱洛轻笑一声，“那它们对你还说过什么吗？哪怕只是威胁？”

巫狼认真想了想：“有只大黑蛇给我画全包眼线的时候，我眼睛太敏感，一直忍不住眨……它画了好久都没画好，最后不耐烦地说了句‘再眨就把你变成石雕’。这……算威胁吗？”

秦涟和温嘉木的脚步同时顿住。

这句话所携带的信息，远比表面上来得沉重——蛇族很可能拥有将生物石化的能力。

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坠，影之国看不到落日，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太阳，只有愈发浓稠的灰暗自天际覆压下来。前方，一片错落的石雕地带突兀地出现在焦土之上——那便是蛇域的边界。没有门扉，没有路径，只有无数姿态诡异的石雕散落在坑洞与隆起的蛇窟之间，像一片寂静的、被凝固的丛林。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某种冰冷腥气的混合味道。四下安静得过分，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微的“簌簌”声，贴着地面游移，时远时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那些黑暗的孔洞深处，悄然梭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