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像是看透了赵立威的心思,
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丢过去。
赵立威接住,只扫了一眼,便翻身下马。
那腰牌上的纹路他太熟悉了,大乾唯一一支北莽军,灭了突厥的北莽军,无人不敬畏。
“末将赵立威。”他双手将腰牌递还,声音已带了几分恭敬,
“不知镇北王现在何处?”
魏卓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
“还不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恭迎镇北王回城?”
赵立威愣了一下。
镇北王怎么会在他们后面?他还没想明白,队伍后面已经跑来一个斥候,脸色煞白:
“将军!后面有六个人,提着淮王的人头,点名要见您!”
“什么?”赵立威面露惊恐,猛地抬头看向魏卓。
他并不知道淮王还在府内挖了逃生密道。
魏卓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耐: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恭迎镇北王回城。”
赵立威如遭雷击。
‘北莽军跋扈到这种地步了吗?淮王……都敢杀?
“三.....”魏卓开始报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有人听着——淮王与怀远侯勾结梁国余孽,意图谋反,如今已被我北莽军拿下伏诛!
你们还不放下武器?待我数完三个数,不放武器者——杀无赦!”
“二......”
三万士兵彻底懵了。
他们来干啥的?
是接到消息城内军营哗变,赶来支援的。
怎么还没动手,淮王和怀远侯就都死了?
北莽军什么时候来的?淮王怎么在城外?北莽军什么时候进的城?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本能比脑子更快。
有人开始丢下武器,当啷一声,在雨水中格外刺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响成一片。
不放能怎么办?淮王死了,张天虎也死了,他们还为谁造反?
“放下武器!”赵立威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冲身后的将士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听令.....放下武器!让开.....让开.......恭迎镇北王回城!”
他本就是皇帝的人,陈北也是皇帝的人,这么一来都是一路人,自知怎么选。
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齐齐后退两步,单膝跪地。
雨水浇在他们身上,浇灭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从队伍后方,直通城门。
陈北抬起了脚。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铿锵有力,每一步落下,虽踩在泥泞的土地上,但又似乎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不擦,不躲,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目光直视前方,像一把出鞘的刀。
所有的士兵都单膝跪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没有人抬头看他,是敬畏也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