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人妆容全无,甚至有些狼狈,但一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正透过颤抖的肌肉纤维,一点点向外炸裂。
“我是为了取悦我自己。”
她指着镜子里程昱那张错愕的脸。
“我喜欢穿上意大利手工高定,拉链拉到最后一格,无需深吸气,不需要塑身衣,它就如第二层皮肤般服帖。
我喜欢站在几百人的会议室里,视线扫过,没人敢盯着我的身材看,只能臣服于我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沈瑶转身,直视程昱的双眼。
“我的身体,不是给你抱的软枕头。
它是我的枪,是我的盾,是我要在这个名利场杀出一条血路的战袍。”
“恢复身材?”
沈瑶笑了,笑容冷艳,带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那不是减肥,是找回我手里这把刀的过程。刀不磨,怎么杀人?”
“所以,程昱。”
她瞥了一眼那凉了一半的蛋挞,“别拿‘健康就好’的温吞逻辑绑架我。
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躲在你身后胖乎乎有福气的程太太。
我要做的是,和你并肩而立,甚至能把你挡在身后的沈瑶。”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直球打得程昱哑口无言。
他端着碟子的手僵在半空。
眼前的女人汗津津的,却在发光。
不是柔和的圣母光辉,而是烈火淬炼后的金刚石,坚硬、璀璨,让人想顶礼膜拜。
是了,这才是沈瑶。
这才是他一眼看中的野玫瑰。
如果把刺都磨平,变成花瓶里的康乃馨,那就不是她了。
程昱喉结滚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显得多余的蛋挞,突然咧嘴笑了。
没生气,反倒眼底的宠溺更加浓烈,还带上了几分敬佩。
“得,服了。”
程昱三两口把蛋挞塞进嘴里嚼了,鼓囊着腮帮子,把“贴心好老公”的人设嚼得粉碎。
“是我想岔了,把我老婆想得太庸俗。”
拍掉手上的酥皮渣,他把袖子一撸,西装外套随手一扔,白衬衫瞬间勾勒出倒三角的身材。
“叫Elsa上来!今天这最后一组,”
程昱蹲下身,用衣袖细心地擦去瑜伽垫上的汗渍,“我不拦着。
你想磨刀?老公给你当磨刀石,想做平板支撑?”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来给你当配重。”
沈瑶一愣:“配重?你想压死我?”
“我是那种人吗?”程昱打了个响指,“等着。”
两分钟后,保姆推着那辆装得下全世界的双胞胎豪车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车里程牧野和程望舒刚醒,一脸懵懂地看着满屋钢铁器械。
程昱二话不说,一手抄起一个,自己趴在沈瑶对面,头顶头。
他把沉甸甸的牧野往自己背上一放,又示意沈瑶把笑成花的望舒放在她背上。
“来,老婆,比赛。看谁先把他俩晃下来。”
程昱咬牙撑着,手臂青筋暴起,笑得肆意张扬:“听听这小崽子的笑声,就当给咱俩吹冲锋号了。”
沈瑶伏低身子,感觉软乎乎的小身体趴在背上。
程望舒以为在骑大马,高兴得直拿满是口水的小手拍打沈瑶的后颈。
“哒哒!驾!”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女儿掌心传遍全身,肌肉的酸痛瞬间化为兴奋剂。
沈瑶撑起来了,动作标准如教科书。
她看着对面同样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却满眼爱意的男人。
冰冷的健身房变成了世上最浪漫的角斗场。
……
两个月后。
京城的夏天毫无征兆地袭来,热浪滚滚。
就在全城被烤得无处躲藏时,林薇拿着快要烧着的手机,一路狂奔冲进音符跳动大厦第三十八层会议室。
“老板!炸了!数据彻底炸了!”
会议室主位上,消失数月的沈瑶端坐正中。
她穿着极简的黑色挂脖背心,露出的直角肩如同精尺丈量,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终极结合。
腰细仅一握,但坐在那里,就像一把插在京圈心脏上的剑。
她接过手机。
屏幕上,数以千万计的下载数据正在疯狂跳动。画着简单音符LOGO的APP,正傲视榜首。
沈瑶嘴角轻轻勾起。
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磨刀霍霍半年、终于等到猎物入笼的血腥愉悦。
“通知技术部,扩容。”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我的刀磨好了,这个夏天,互联网的天,也该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