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预判。

他在泽北的身体做出动作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动作的方向。

泽北荣治打了三年球了。他是日本高中篮坛公认的第一人。他面对过无数防守者。快的、壮的、聪明的、凶狠的——都有。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看穿了。

不是跟住了——是看穿了。

就好像他面前这个人能读取他的想法一样。他的身体想往左——对方已经在左边等着了。他的身体想往右——对方已经堵上了。

他引以为傲的节奏变化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作用。

因为节奏变化的本质是欺骗对手的判断。

但如果对手不是靠判断在防守呢？如果对手是靠读取你的肌肉信号在防守呢？

你怎么用节奏去欺骗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泽北的运球停了。他双手持球。

进攻时间还剩七秒。

他被迫选择了最难的出手方式——高难度后仰跳投。

他后撤一步。起跳。身体向后倾斜。球从头顶出手。

林风也跳了。

他的起跳时机比泽北晚了零点一秒——但他的弹跳速度更快。他的手指在球出手的那一刻碰到了球的侧面。

不是封盖。是干扰。

球的旋转方向偏了。

球飞向篮筐——砸在了篮筐右侧。弹飞了。

没进。

全场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是为这个球没进惊呼。

是为泽北荣治的三次变向全部被防住这件事惊呼。

解说席上的解说员声音发颤：泽北荣治！日本最强的高中生！他的连续变向在这个回合中全部被林风防住了！他最后被迫选择了高难度后仰跳投——也被干扰了！球没进！

不可思议！全国大赛决赛的赛场上——最强王牌被锁死了！

看台上。

静了一秒。

然后湘北那边的球迷爆发了。

林风——！！

防住了！他防住了泽北！！

泽北荣治落地后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投出了一个没有进的球。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连续三个变向都无法过人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从来没有过。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林风已经跑向了前场。他的背影在灯光下很清晰。

泽北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好。很好。

然后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沮丧。不是迷茫。

是兴奋。

一种在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之后才会出现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他等这个人等了半年。

现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