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剩四分钟。
湘北进攻。
林风持球在弧顶。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三井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正常的选择应该是减少他的跑动量——让他站在底角等球就行了。省点体力。
但底角的三井对山王来说威胁就小了。因为底角三分是三井的常规出手位置。山王的防守对这个点一定有针对性的布置。
林风在心里算了一下。
底角出手,面对松本的干扰,三井的命中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不够高。
但如果——
林风的目光扫了一下场上的情况。
三井站在左侧底角。松本稳贴在他身边。距离很近。几乎是在呼吸的距离上防守。
山王已经认定三井是这个时间段湘北的弱点了。他们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风运球。他的眼睛在看深津。但他的余光在看三井。
三井站在那里。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汗水从下巴滴落。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在剧烈地起伏。
但他的手——
他的手稳了。
就在刚才站起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手不抖了。腿在抖。身体在抖。但手——不抖了。
林风看到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传。
他在弧顶面对深津的防守做了一个急停。球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斜线传球——穿过了大半个球场。
球飞向了左侧底角。
三井寿的方向。
松本稳已经贴到了三井的脸上。他的手臂张开。身体前倾。呼吸声都能喷在三井的脸上。
球在空中飞行。
三井寿动了。
他不是向外跑去接球。他是在原地——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
这半步让他和松本之间产生了大约三十厘米的空间。不大。但够了。
球落到了他的手中。
接球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颤抖、所有的力不从心——全部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肌肉记忆。
三井寿十四岁的时候就是县里的MVP。他投进过的三分球可能比在场所有人喝过的水还多。他的身体可以累到极限。但他的手——他那双投篮的手——永远知道该怎么做。
出手。
没有额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调整。接球。举球。出手。一气呵成。
松本的手扑了过来。他的手指几乎碰到了球——差了一厘米。
球飞了出去。
弧度很高。比三井平时的出手弧度高了至少十厘米。因为他的腿没力气了。弹跳不够。所以他把弧度加高了来弥补出手高度的不足。
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计时器上进攻时间跳到了1秒。0.5秒。0——
嘟——
二十四秒计时器归零。
球还在空中。
所有人都在看那颗球。
球下落。
接触篮网。
没碰篮筐。
空心入网。
唰——!
28比42。
全场炸了。
三井——!!
压着二十四秒!空心的!
那种状态还能投进!
三井寿落回了地面。他的右手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送姿势。停了一秒。然后放下来了。
他没有庆祝。他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底下的汗。
松本稳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贴到了脸上去防。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但球还是进了。
三井寿转身跑回了后场。
他的腿还在抖。
但他跑起来了。
下一个回合。山王进攻。泽北荣治突破得分。28比44。
然后湘北进攻。
林风在前场组织。他做了一组挡拆突破吸引了河田的补防然后将球分给了弱侧的宫城。宫城接球没有自己出手——他看到了三井已经跑到了右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三井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但他的手——在等着。
宫城传球。
球到了三井手中。
正对他的是山王的6号球员——轮换上来帮助松本分担防守三井的压力。
三井接球。出手。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畅。
球从他指尖飞出——
三分。
31比44。
又进了!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三十秒后。
湘北再次进攻。球在传导了三次之后到了林风手中。林风面对深津做了一个佯攻然后将球转移到了左侧底线——三井从底线跑到了左侧四十五度角。
他的运动轨迹不再是之前那种疾速冲刺了。他跑不动了。他是用一种半跑半走的速度移动到了那个位置。
但他到了。
球到。接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