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黑气构成的巨手,缓慢而坚定地压下。
整个太玄宗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凝固成一块琥珀,万籁俱寂,唯有那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黑手缓缓降临。
陆知微的清霜剑发出了濒临碎裂的哀鸣,他拼尽全力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乃至神魂都被那股古老意志钉死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抓向刚刚才从生死边缘挣脱的云笑栖。
瘫软在地的苏沐言脸上血色尽褪。
他引以为傲的毒术心计,在这种跨越维度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而秦长老,则彻底呆滞了。他看着那只黑手,又看看被黑手锁定的云笑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外界万物死寂,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云笑栖的识海栖玄宫内,却已是警报声震天。
“别硬抗!快!快散掉你体内的力量!”
谢九玄的魂体在宫殿栏杆旁剧烈震颤,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与惊骇,几乎是在对着宫殿核心的云笑栖神念嘶吼:“这是虚空观测者!一种以规则为食的古老存在!它不杀生,只收容像你这样新生的、特殊的规则聚合体!你越是反抗,展现的价值越高,它就越不会放手!快!让你的力量变得毫无价值,它就会判定你是失败品,然后放弃!”
云笑栖的神魂小人起初是茫然的,紧接着,师尊那惊骇欲绝的警告
一瞬间,她明白了。
九十九世的死亡,无数次的挣扎,刚刚燃起的希望,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标本上的一抹奇异色彩。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生死要由别人来定义价值?凭什么她浴血拼杀换来的一切,只是为了成为另一个存在的收藏品?
怒火不再是瞬间冲垮理智,而是从神魂最深处一寸寸蔓延开来,最终汇成燎天之势,将所谓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什么玩意儿?观测者?搞了半天,她辛辛苦苦打生打死,从九十九次死亡轮回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掀了桌子,结果只是从一道前菜变成了另一位更牛逼客人的主菜?
“无价值?”云笑栖的神魂小人非但没有听从谢九玄的建议,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深渊恶鬼还要疯狂的笑容,“不,师尊,你说错了。我要让我的价值,高到它吞不下,啃不动,还得崩掉满嘴牙!”
“云笑栖你——!”
谢九玄的惊呼还未落下,云笑栖的神念已然化作雷霆风暴,席卷了她全新的元婴。
反向操作,启动!
她非但没有去压制体内那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反而像一个献祭自身的疯癫术士,以自己刚刚凝成的元婴为反应炉!
“笑栖!住手!你的元婴会碎的!”谢九玄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而,云笑栖的神念已然化作最决绝的意志,主动解开了对镇魔仙雷的束缚!
“轰!”
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挣脱囚笼的灭世凶兽,在她的丹田气海内疯狂肆虐,元婴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难以言喻的剧痛直冲神魂,让她的神魂小人都开始变得透明。
但她只是咬紧牙关,在剧痛中精准地引导这股毁灭之力,狠狠撞向那盘踞在元婴深处的噬魂魔煞本源!
“嗤——”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碰撞,并未产生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的尖锐嘶鸣!她的丹田气海瞬间变成了法则湮灭的混乱磨盘,光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让她的经脉寸寸断裂!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