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本王的名义,发布‘告天下臣民书’!就说,皇帝驾崩,太子重伤,皇后失德,勾结外邦(天鹰),致使国难。”
“废太子萧璨,疯癫无状,勾结南疆妖人,祸乱京城。”
“值此国难之际,本王以皇叔之尊,受先帝托付之重,不得已挺身而出,总揽朝政,平定叛乱,驱逐外虏,以待贤明之君!凡我大庸臣子,当明辨忠奸,共扶社稷!”
他也打出了“皇叔”、“总揽朝政”、“以待贤明”的旗号,既否定了皇后摄政的合法性,也否定了废太子的继承权,为自己未来可能的更进一步,埋下伏笔。
于是,在皇帝驾崩后的第一个清晨,大庸王朝的心脏,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
废太子萧璨,宣称自己才是正统皇帝。
皇后柳青姝,宣称太子继位,自己与福王摄政。
福王萧铎,宣称总揽朝政,以待贤明。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承认,互相攻讦。
真正的“三龙夺嫡”,在血与火的废墟上,赤裸裸地展开。
而所谓的朝廷中枢,早已名存实亡,政令连皇城都出不去,更遑论控制地方。
天下,已然无主。
西北,镇西关。
寒风卷着戈壁的沙砾,抽打在巍峨的关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关楼内,镇西侯耿玉忠独自站在巨大的西北舆图前,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手中捏着两封信。
一封是沈言(萧景明)的第二封密信,只有八个字——“北境将倾,侯爷珍重”。
另一封,则是他布置在京城最隐秘的渠道,刚刚以最高优先级送来的、关于京城剧变的详细情报。
皇帝驾崩,太子重伤,皇后、福王、废太子三方混战,京城沦为修罗场,中枢崩溃……
幽州沦陷,靖远侯赵擎川殉国,天鹰主力南下,北疆门户洞开……
北境沈言,重伤濒死,内无粮草,外有强敌,发檄文欲抗虏自立……
还有……沈言那第一封密信中暗示的、那惊人的身份——四皇子萧景明。
所有的信息,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他心中激烈碰撞、冲击。
他耿玉忠,耿家世代镇守西陲,忠的到底是萧氏皇族,还是这大庸江山社稷?
如今,萧氏嫡脉,皇帝暴毙,太子将废,剩下三个争夺者,一个是疯癫的废太子,一个是勾结外敌的毒后,一个是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
哪一个配得上这万里山河?
哪一个值得他耿玉忠和麾下数万边军将士效死?
若效忠他们,岂非助纣为虐,将江山推向更深的深渊?
若不效忠,坐视天鹰破关南下,中原涂炭,他耿玉忠又有何面目去见耿家列祖列宗?
有何面目对得起身后千万百姓?
而沈言……不,萧景明。
那个年轻人。
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四皇子,隐忍多年,假死脱身,于北境绝地挣扎求存,抗朝廷,御雪狼,如今更欲挺身抗天鹰……其志,其能,其处境……
更重要的是,他那八个字——“北境将倾,侯爷珍重”。
这不是求救,更像是一种告知,一种托付,一种……同为戍边者的悲凉与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