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站在地图前的沈言。
沈言自血刃关军报送达后,就盯着地图,久久未动。
“都督,” 张嵩忍不住开口。
“局势凶险,必须尽快决断。是集中力量,先打破一面,还是…”
沈言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仿佛极地寒冰,不起丝毫波澜。
“石亨用兵,看似鲁莽,实则狠辣。”
沈言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他知道我们人少,火器虽利但消耗大,补给难。所以他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消耗。用他士兵的命,换我们的弹药,换我们的精力。直到我们弹尽粮绝,精疲力尽。”
“那我们…”
王铁柱急道。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陷入消耗战的泥潭。”
沈言打断他,目光落在南岸石亨大营的位置。
“被动防守,我们拖不起。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的部署,甚至…一举打垮他的指挥中枢!”
“主动出击?”
众人一惊。
兵力如此悬殊,防守尚且艰难,主动出击?
“对,出击。但不是大军正面决战。”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斩首!”
“斩首?”
张嵩心头一跳。
“石亨是朝廷军的主心骨,也是高压统治的源头。他若死了,或者中军大乱,朝廷军必生大乱,攻势自解。”
沈言缓缓道,手指在地图上南岸某处重重一点。
“目标,石亨的中军大营。”
“这…太冒险了!”
谢明惊呼。
“中军大营必有重兵把守,如何接近?就算接近,又如何刺杀?”
“所以,需要一支绝对精锐、悍不畏死、且装备最精良火器的小队。”
沈言看向张嵩。
“张嵩,你麾下惊蛰,加上幽一手下的幽冥军,还能抽出多少绝对可靠、战力顶尖的好手?”
张嵩略一思索,咬牙道:
“经历连番战事和内查,剔除伤者、可疑者,最多…还能抽出八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八十人…够了。”
沈言点头。
“李狗儿,立刻将库房里最后那批加强版手榴弹、霰弹枪弹药、还有那几门最小的、可以两个人扛着走的‘掌心雷’炮(超轻型佛朗机),全部拿出来,装备给这八十人!再给他们每人配足双倍的手榴弹和子弹!”
“都督,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了!”
李狗儿心疼道。
“家底不用,留着生锈吗?”
沈言冷声道。
“赢了,就有新的家底。输了,一切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