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扔给她一个骨哨，上面还沾着血。

那是陆大哥的东西。成婚那年，他用野羊骨亲手磨的，说以后去山里砍柴时带着，万一迷了路，就吹哨子，她能听见。

她嫌丑，不肯要。他就自己揣着，每次出门都带着。

骨哨上沾着血。

暗红色的，已经干了，可还是能看出来，那是血。

“荷姑娘，怎么摔了，我扶你起来。”

他弯下腰，伸出手。

小荷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别碰我！”

苏琴师的手停在半空。

“荷姑娘，摔了就要起来。一直坐着，地上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琴师蹲下来，递给他一个纸包，“刚才那个，是陛下身边的人吧，你把这个下在他的茶水里，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让我害人。”

“害人？”苏琴师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默青是萧衡的人。萧衡的江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小荷不知道。

她只知道小姐喜欢萧衡，小姐护着萧衡，小姐为了萧衡什么都愿意做。

“他踩着多少人命爬上那个位置，你知道吗？”

苏琴师继续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有谁替他们想过？”

小荷的眼泪糊了满脸。

她不懂这些。

她只是个乡下丫头，只想找到小姐，只想回去和陆大哥过日子。

“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默青大哥想救我出去，他是个好人。”

“好人。”苏琴师又笑了，带着嘲讽，“好人能在这世道活多久？”

“你肚子里揣着个孩子，你陆大哥的命在我手里。你还有别的路吗？”

默青回到茶楼雅间时，随风正在看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崔家有动静？”默青问。

随风摇头：“没有。安静得很。”

“单连胥呢？”

“也没露头。”随风放下信。

“那个琴师有问题，可我现在没空查他。崔家这边盯死了，单连胥那边还没动静，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柳晴晚那边，才是真正让人放心不下的。

柳大人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单连胥给她灌了三年的谎话，她现在信谁不信谁，谁说得准。

“小荷那边呢？”随风问。

“她说不用救。”

“不用救？”

“嗯。老鸨收了钱，不会太为难她。她想等事情了了再说。”

随风点点头，“这样也好，贸然将人带出来也会打草惊蛇。”

默青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崔府，他们想趁着灯会对陛下下手。

人多，眼杂，乱。陛下出行，护卫再严，也架不住有心人算计。

更何况崔家在云州经营多年，地头蛇的本事，不是摆着看的。

“单连胥那边还是没动静？”

“没有。”随风摇头，“从他和崔家接头之后，人就消失了。像是在等什么。”

默青冷笑一声。

等什么？

等崔家先动手，等萧衡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等他好浑水摸鱼。

北荒那位三王子，心机重得很。

“陛下吩咐过了，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