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抬起手,并非胡乱抓挠,而是轻轻推开一根钢筋。它甚至调整了手腕角度,避免金属碰撞发出响动。
“它们在控制自己。”凌昊低语。
“不是本能。”陆烬接道,“是在适应环境,规避暴露。”
他们继续观察。十分钟过去,无一攻击同伴。彼此间距维持在两三米,偶有并行也只是短暂靠近,随即分开。不像尸群,倒似列队的士兵。
陆烬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他经历过最惨烈的战役,曾面对三千丧尸冲锋,亲手斩下十七颗头颅。但从没见过这般景象——不狂躁,不混乱,竟有秩序。
“情况变了。”凌昊望着他,脸上没了惯常笑意,“这不是进化,是规则被改写了。”
陆烬未语。他再度举起望远镜,盯住那只推开钢筋的丧尸。它的手自然垂落,手指微弯,姿态竟与常人放松时毫无二致。
远处传来低沉回响,是风灌入涵洞的声音。车上的队员彼此对视一眼,无人开口,唯有瞄准镜的红点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陆烬的手指在望远镜外壳轻敲,节奏稳定,仿佛在计算某个未知变量。凌昊瞥他一眼,发现他眼中并无惊惶,只有沉思,像在拼凑一幅尚未完成的图景。
“先不动。”陆烬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稳,“继续监视,等天完全黑透再定下一步。”
凌昊点头,按下通讯器:“艾米,接收画面,分析动作模式,不用常规模型,启用社会行为算法。”
“收到。”耳机里传来回应,随即归于沉寂。
陆烬收起望远镜,目光仍锁在涵洞方向。那些影子依旧移动,未进攻,亦未离去。它们就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也许是时机,也许是信号,也许……是一个名字。
凌昊站起身,挡在他与风之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覆住了陆烬的脚。风吹起衣角,他却纹丝未动。
“你觉得,它们知道我们在看吗?”他轻声问,如同自语。
陆烬没有回答。他将望远镜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数字——那是他们小队最初的编号,也是末日前一天,他与凌昊立下的生死契约。
远处,一只丧尸忽然停下,头颅转向他们的方向。眼珠浑浊,不见瞳孔,可那一转的角度太过精确,绝非偶然,更像是经过计算的扫描。
陆烬呼吸一滞。
风停了。
涵洞口的所有丧尸,同时静止了一秒。
如同一台庞大机器,接收到了同一个暂停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