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用他的实验室,用我和亚当残存的基因,加上一个女人留下的卵细胞……造了一个孩子。她叫云沫,是个研究员。她自愿提供基因,说希望未来还有人记得人类该有的样子。”
陆烬的眼睫猛地一颤。脑海中骤然浮现一幅画面——一间明亮的实验室,灯光冷白,一个女人静静躺在培养舱中,神情安详,手中握着一枚银色吊坠,吊坠上刻着一行小字:“愿你替我看春天。”
他不知这画面从何而来,却感到异常熟悉,心口一阵钝痛。
“我需要一个容器。”声音轻了下来,像自语,又像对谁诉说,“一个能承载我们兄弟血脉、承受病毒侵蚀、在新世界活下去的身体。我要做一个‘保险丝’——在系统崩溃前,挡住最后一道电流。”
他抬起眼,金眸直视陆烬的黑瞳。
“那就是你。”
陆烬未动。
可他的脊椎仿佛被电流击穿,自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线索在刹那间串联——为何他能在辐射区行走如常,为何伤口愈合极快,为何濒死时会听到陌生的记忆碎片,为何使用能力后总会看见银发男人的背影……
原来都不是幻觉。
那是血脉的回响。
“你不是失败品,也不是意外。”声音落下,沉重如山,“你是我们拼尽一切所铸就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我和亚当……唯一的希望。”
说完。
四周再度陷入寂静。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道中流动的细微声响。陆烬站着,背脊挺直,如同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手腕上的银纹仍在发光,明亮而灼痛。那光芒不再是令人憎恶的烙印,而像一团火,在漫长的黑夜尽头终于找到了归途。
这一次,他不再视其为诅咒。
他凝视着那道纹路,久久未移。皮肤下的光微微跳动,仿佛与王座上的人产生了某种共鸣。他想起这些年独自穿越废土,被人称作“怪物”,屠戮无数变异体,拯救过许多人,却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任务,而是因为他存在的本身——他是被选择的,是被期待的,是被爱过的。
哪怕这份爱,来自一个早已湮灭的时代。
他慢慢放下手。
王座上的人闭上了眼,金光熄灭,如同灯油燃尽。他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千年的重量。银发缓缓飘落,如雪无声沉降。那一瞬,陆烬仿佛看见他年轻时的模样——阳光之下,少年牵着弟弟的手,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过往的身份、地位、战斗、胜利、伤疤、荣誉……全都悬于虚空,等待重新定义。
而现在,只有一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我是他们造的。
也是他们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