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斗神魔碑矗立在陆隐身前,如同一面亘古不朽的壁垒,硬撼三位混沌部帅含怒合击的余波在其表面激荡起层层涟漪,碑身上那十个玄奥的斗字光华流转,仿佛有沉睡的战魂被接连的打击所唤醒,透出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渴望战斗与毁灭的悸动。
陆隐拄着石碑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口中残余的金色血液被他随意抹去。
肩胛处的伤口仍在传来阵阵灼痛与侵蚀感,弗森偷袭注入的混沌破坏神力如同跗骨之蛆,试图继续扩散。
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半分颓色,反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在升腾,那战意纯粹、锐利、一往无前,与十斗神魔碑散发的古老斗战意志隐隐共鸣。
他没有去看被自己一拳轰飞、生死不知的弗森,也没有理会对面惊疑不定、暂时停下攻势的明竺三人。
他的全部心神,在这一刻,都沉浸在了对第一个斗字的感悟之中。
那如同战矛刺天、笔画刚直凌厉、散发着破灭万法、一往无前锐气的第一个斗字,在他识海中不断放大、旋转,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化作了最精妙的武道轨迹,蕴含着撕裂一切阻碍、摧毁一切固化的终极真意。
破法之斗,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意志的贯穿,是规则层面的“破”与“灭”!
陆隐缓缓站直身体,将手掌从冰冷的碑身上移开。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锐金之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那不是愤怒的火,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只为“破灭”而存在的战火。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没有催动气血光焰,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刚刚挣扎着爬起、胸膛凹陷、气息萎靡却兀自带着狰狞之色的弗森,隔空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似缓慢,轨迹清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整个三则神域内流转的法则,与十斗神魔碑散发的斗战意志,与陆隐心中那攀升到顶点的破灭战意,完全同步。
拳锋所向,空间没有扭曲,也没有爆鸣,只是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的黑色细线。
细线划过之处,一切颜色、光线、乃至法则的微澜,都消失了,只剩下最本质的“虚无”。
弗森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想要闪避,想要防御,但身体却像被那道黑色细线完全锁定,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铁板一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绝对破灭的黑色细线,轻飘飘地,毫无阻碍地,划过自己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弗森那祖神境的强横躯体,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划过的黄油,齐腰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组织、能量、生机,都在被切开的瞬间,被那破灭真意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弗森的上半身还保留着惊骇欲绝的表情,下半身却已开始崩解为最细微的尘埃。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神魂核心,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飞速流逝、消融。
“不……这不可……”他残留的意识发出最后半句无声的嘶鸣,随即彻底黯淡。
一道微弱的、充满精纯生机与祖神法则本源的流光,从弗森湮灭的躯体位置析出,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瞬间没入陆隐的体内。
陆隐身躯微微一震,肩胛处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侵入的混沌破坏神力被迅速驱散、炼化,连带着他消耗巨大的神魂与气血,都得到了显着的补充。
剥夺!
来自空白神格本源规则的“剥夺”,不仅剥夺了弗森的生命本源,更将其残存的祖神法则与能量精华一并掠夺,反哺己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到明竺、翰思、艾兰三人反应过来,弗森已然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点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
翰思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祖神境强者,肉身几近不灭,法则融于己身,即便被打爆成碎片,只要核心本源与神魂不损,耗费些时间和能量便能重组再生。
这是公认的铁律!可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是什么力量?那是什么战意?竟然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将一位新晋祖神彻底抹杀,连重组的机会都剥夺了?
艾兰同样花容失色,握着菱形古盾的手微微颤抖。
她感受到的,不仅是陆隐那诡异莫测的剥夺能力,更是那股随着他挥拳而爆发出的、仿佛能刺穿苍穹、破灭万古的恐怖战意!
那战意之纯粹,之霸道,让她神魂都在战栗。
明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陆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弗森的死固然令他心痛损失一员新晋战力,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陆隐此刻的状态,是那股战意,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剥夺手段。
这绝不是寻常祖神能够掌握的力量!
陆隐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因吞噬了弗森部分本源而略微充盈的力量,以及第一个斗字真意初步运用带来的、对力量掌控的全新理解。
他目光扫向剩下的三人,那锐金般的眸子里,冰冷战意没有丝毫减弱。
“第一个。”
他吐出三个字,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战阵的中心!
没有使用永夜枪,甚至没有刻意施展什么神通,仅仅是挥动双拳,带着那股破灭一切的锐利战意,朝着离他最近的翰思,悍然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