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侵我疆土,戮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今趁天地剧变、我族疲敝之际,复举刀兵,妄图绝我族裔!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诸位同胞,冥界战友,前路已无退让,言语已属多余!唯有一战!以我手中兵刃,胸中热血,将眼前之敌彻底击溃!将他们所谓野心,所谓复兴,连同他们带来的死亡与绝望,一并打回那混沌老巢!”
陆隐的道音如同九天惊雷,又似瀚海潮生,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轰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族战士与冥界生灵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直面淋漓鲜血的决绝与铁血。
“人族,何在!”
“战!战!战!!!”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人族残存的修士们,无论来自哪个宗门,哪个家族,此刻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焰。
家仇国恨,生存危机,所有的悲愤与力量,都凝聚在这一个“战”字之中。
他们紧握手中或许并不精良的武器,催动体内或许并不充盈的法力,跟随着各自的统领,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汹涌而来的混沌狂潮。
冥界的亡灵大军更是发出无声的咆哮,灰败的死寂之潮与生者的炽热洪流并行不悖,它们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兵刃破空的尖啸与魂火燃烧的冰冷嗤响,但那沉默的冲锋却带着更令人胆寒的毁灭意志。
刹那间,两股颜色迥异、性质对撞的洪流在破碎的星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能量光柱纵横交错,法则碎片漫天飞舞,法术的光焰与兵刃的寒芒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幕。
残破的战舰互相撞击、撕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碎片裹挟着双方战士的残肢断臂,在星空中四散飞溅。
修士们的怒吼、惨叫、咒骂,冥界生灵的嘶嚎、魂火的爆鸣,与连绵不绝的能量爆炸声混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至极的战争交响。
在人族与冥界联军的最前方,是双方顶尖战力的对决区域。
混沌遗民一方,虽然经历了大道洪流的重创,顶尖力量损失不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有超过十位至高神境的气息升腾而起,其中更以明竺为首,气息最为深沉可怖。
其下,主将级别的气息更有数十道之多。
反观人族一方,即便算上陆隐和十一位新晋至高神,顶尖战力在数量上依旧处于明显劣势。
幸而,之前会议上与明竺公开决裂、心向梵伽的莫尔部帅与虎顿部帅及其麾下部分主将并未出现在战场,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混沌遗民顶尖战力的完整性与默契度,使得双方在最高端的对决层面上,差距虽存,却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陆隐悬立于战场核心上空,目光扫过敌方那一道道强横的气息,迅速做出决断。
他的声音传入身边十一位至高神耳中,冷静而清晰。
“我来对付明竺,以及他身边那几位部帅。余下的部帅与主将,交由你们分头应对,务必拖住,乃至击溃。战场混乱,各自小心。”
宋湘筠等人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他们深知此战凶险,但无人退缩。
就在这时,远处观战的玄穹神皇,目光落在了姬嫦曦身上。
他眉头微蹙,声音隔空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姬嫦曦,你乃我神庭敕封光明神王,身具神庭烙印,此乃人族与混沌遗民之争,你无需亲身涉险,此刻随本皇离开,混沌遗民碍于神庭颜面,不敢对你如何。”
姬嫦曦闻言,绝美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抹澄澈而坚定的笑容。
她周身圣光流转,将靠近的些许混沌能量轻易净化,转头看向玄穹神皇,声音清越。
“玄穹神皇,多谢神庭多年照拂与厚爱。嫦曦确受神庭恩惠,得登神位,此恩铭记于心。然,神位可授,血脉难改;烙印虽在,根源属人。我姬嫦曦,生于斯,长于斯,血脉魂魄皆系人族。今日人族罹难,家园遭劫,同胞浴血,嫦曦若因一己安危而置身事外,与禽兽何异?与叛族何异?此战,我为人族而战,纵死无悔。神庭若因此怪罪,战后嫦曦自当领受。”
她的话语平和却掷地有声,在激烈的战场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玄穹神皇脸色变幻,似有怒意,似有无奈,最终只是重重一叹,摇了摇头,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也未如之前那般爆出粗口,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战场,眼神复杂。
陆隐对姬嫦曦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不再有丝毫迟疑,面对那已锁定自己、汹涌扑来的数道最强悍的混沌气息,率先出手!
他右手虚抬,那尊一直悬浮于身侧、吞吐混沌道韵的神元鼎骤然光芒大放,鼎身铭刻的日月星辰、山川先民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浩荡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