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站在小队右侧边缘,手指紧扣着扳机。
他能透过掩体缝隙看到那些脸:年轻的助理面色惨白;一个女研究员紧紧捂着嘴,肩膀抽搐;还有个看起来像实习生的男孩,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十。”铁砧队长开始倒数。
“九。”
掩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个年轻的实习生猛地站起来,尖叫着朝大厅另一侧的紧急通道门跑去——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门早已锁死。
“八。”
铁砧二号的手臂平稳抬起,焚烧器的枪口锁定那个奔跑的背影。
格林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看到了妹妹。
妹妹小时候被野狗追赶时,也是这样惊恐地奔跑、尖叫。而当时是他冲上去,用石头赶走了野狗,把吓哭的妹妹抱在怀里。
现在,另一个“妹妹”在奔跑。
而他的枪口,
对着她。
“七。”
铁砧二号的指尖开始施加压力。
格林的呼吸停滞了。
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绷紧,发出即将断裂的细响。
道德、责任、训练、命令……所有这些支撑他的东西,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薄冰,而他正从冰面上坠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动了。
未经思考,只是单纯的本能。
他的左手猛地撞向铁砧二号的臂甲侧方,力度不大,但足以让焚烧器的瞄准轴线偏移几厘米。
炽烈的火炎喷出,擦着那个奔跑实习生的肩膀掠过,打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片扩散的焦痕。
实习生撞上锁死的门,肩头被削去一块,滑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时间仿佛凝固了。
铁砧二号猛地转头,面罩后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刺向格林。
频道里响起他压抑着怒气的低吼:“你干什么?!”
铁砧队长也转过头来,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加沉重。
“我……”格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他只是害怕……”
“他是不是感染者,由系统判定!不是你!”铁砧二号的声音几乎要穿透面罩,“如果刚才那是菌巢操控的诱饵攻击,你这一下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格林低下头,面罩隔绝了他的表情,但紧握武器、绷紧的皮质手套暴露了他的状态。
铁砧队长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队长转回头,继续倒数:
“六。”
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