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号”尾部推进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船体微微震动,随即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向着西侧海域疾驰而去,融入黑崖城外赤红的背景之中。
在“夜鸮号”出发的那一刻,几处原本模糊的未来,在吕平安“诸象”的视野中骤然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霍崇山面对古老语段时的狂热与随之而来的认知震颤;
看到了林雁回的界定光丝被苍白菌毯扭曲模仿的惊险瞬间;
看到了吴妄在扭曲洪流中如礁石般屹立,为谢晚筝争取到关键的一息;
也看到了谢晚筝的净化共鸣如何在混乱中撕开一道暂时的安全裂隙。
他更看到了在大多数主流的时间线中,这支精干的小队最终突破阻碍,带着关键的样本与数据,安然返回黑崖城的场景。
因此,当“夜鸮号”真正启航,脱离港口之时,吕平安心中关于“他们能否安全归来”的悬念,便已彻底落定。
预见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对关键结果的提前把握。
他可以凭借预见,提前规划,筛选人员,并提出预警。
保证这支队伍有能力克服预见中的那些关键节点,带回至关重要的情报,安全返回。
但他无法仅凭预见凭空变出那些“实体样本”本身。这些,必须有人去实际执行。
就好比“夜鸮号”的出发。如果没有他实际下令召集这支队伍,他虽然也可能在未来的迷雾中“看到”某种侦查行动发生的可能性,但那种未来会十分模糊、充满变数。
而当“夜鸮号”真正出发,变为确凿的现实,那么与这条现实紧密关联的时间线就会清晰许多,他就能借此“看到”更后续的发展,为下一步的决策做更完善的谋划。
“实体样本”与“一手数据”本身亦是如此。有和没有,所能“看到”的未来清晰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两天后。
黑崖城西侧第二出发港的隔离闸门升起,
通体布满凹痕与能量灼蚀痕迹的“夜鸮号”缓缓滑入专属泊位。
艇身附着的几处不起眼的苍白菌质残留,在港口高强度净化光幕的照射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碳化剥落。
小队成员依次走下舷梯。
霍崇山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但眼睛亮得吓人,怀里如同抱着稀世珍宝般抱着一个多重封印的存储单元,嘴里兀自念念有词,反复嘀咕着几个晦涩的音节;
林雁回气息略有不稳,指尖萦绕的金光比出发时黯淡了些许,却更加凝练;
吴妄依旧沉默,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身那股澄澈的场域却比之前更加稳固;
谢晚筝走在最后,手中的便携分析仪屏幕不断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她眉头紧锁,显然正在处理海量的异常灵能样本信息。
早已等候在隔离区外的吕平安亲自迎接。
他没有多问过程,只是目光扫过四人,确认无碍后,微微颔首。
“辛苦了。初步简报已收到。
详细行动报告与样本的初步分析,将列为最高优先级,直接在‘渊核之心’专属实验室进行。
霍老,林队,吴妄,谢医师,你们先去‘渊核之心’深层隔离区进行为期十二小时的净化观察与休整。
之后,会有专项任务结算小组与你们对接,核算并发放此次任务的贡献点与特殊报酬。”
与此同时,尘艾歌所在的小院内。
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溯溯揉着有些疲惫,却闪烁着莫名亢奋光彩的眼睛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