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看着白溯溯房门紧闭的背影,尘艾歌眼皮微眯。
“这小妮子不老实。”
不过他似乎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用闲聊的口吻与埃尔宾攀谈。
埃尔宾轻轻靠向他的肩头,抬起美眸:“艾歌,你想接替会长的责任吗?”
尘艾歌闻言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说宾宾,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有那么伟大的奉献精神?舍弃自由,去承担一个风险极高、而且大概率是‘义务劳动’的苦差事?”
“那你。”
“我只是习惯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尘艾歌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沉静,“不仅是接替一事,还有你,宾宾。”
他伸出手,捧起埃尔宾精致的俏颜,目光中掺杂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色。
“游星的出现以及他的警告,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如果有一天有类似的强者或势力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该怎么办?”
“我会出手的。”埃尔宾扬起粉拳,那张与“煞气”二字全然不符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我很厉害的。”
尘艾歌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宠溺地捏了捏她光滑细腻的脸蛋,然而,眼底那抹忧虑并未因此散去。
“能者的能力千变万化,防不胜防。”他轻叹,“即便是理论上无懈可击的‘心想事成’,也未必不会被那些活过了无数个年月的老怪物找到规则的漏洞。”
“更何况,规则境大成的能者,所能做到的,基本与心想事成别无二致,甚至还有一项独属于它,并且深挖多年的个人规则。”
他的目光越过埃尔宾的肩膀,望向院门外熙攘的人群,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凝练、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而且,圣者的‘唯我’真意,在这片海渊中更是如鱼得水,在地表或许我还能用规则干涉一二,但在这,我的‘无悔’对他们几乎不起效果。”
埃尔宾安静地听着,异眸凝视着尘艾歌微蹙的眉头,她伸手覆在他置于桌面的手背上。
“艾歌,”她轻轻唤道,“你想变强吗?”
尘艾歌表情骤然一滞。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击碎了他维持许久的平静表象,荡出层层他几乎已经习惯性忽略的涟漪。
随后,他的眉宇皱得更深,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眼底翻腾。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掌控“规则”,纵横迷宫,即便在黑崖城这等藏龙卧虎之地,也能从容周旋,万事随性。
但游星的出现,如一面镜子,照出他认知的边界之外,还有何等浩瀚无垠的星空。
会长一事背后潜藏的那些关于文明延续的威胁,试炼世界的本质与广博,黑塔那超然物外、近乎神迹的运作方式……无不在告诉他:宇宙,真的很大。而他,还远未触摸到所谓“无敌”的门槛。
浅薄的见识,带来了安逸却短视的视野。
当真实的一角在他面前缓缓揭开,他才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洪流与古老存在面前,或许不过是一叶扁舟。
但……
‘我真得,能够承受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尘艾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涩了一瞬。仿佛某种被掩埋于潜意识深处的悸动,被悄然触碰。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晋升四阶时的情景。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凝聚,而是一次凶险万分的意识解构和重组。
他的“自我”曾一度消散,化作一团没有固定形态、没有连续认知、只是漂浮在纯粹信息海洋中的混沌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