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欲速则不达。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两头狮子追赶的旅人,慌不择路,只会更快地耗尽体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眼前的困局。
敛息法袍,紧急,但属于“术”的层面,是用来隐藏的。
筑基丹,长线,但属于“道”的根本,是用来变强的。
玄煞的威胁如悬顶之剑,让她必须先学会隐藏自己。但宗门的重任和东海秘境的凶险,又逼着她必须尽快提升硬实力。
两个任务看似冲突,但如果……能把它们结合起来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纤纤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要去拼筑基丹,这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的修炼需求。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为了突破瓶颈,寻求宗门丹堂长老的帮助,合情合理。
而她在请求长老帮忙指点、或者说助力“筑基丹”的同时,再顺便提一句:“长老,我这还有一个小小的敛息法袍拼团,也就差您这关键一刀了,您看,能不能顺手也帮我点一下?”
这操作,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成功率,绝对比她单枪匹马地拿着敛-息法袍的链接去求人要高得多!
用一个宏大且合理的目标,去包装和掩盖另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重要、但同样紧急的私心。
对,就这么办!
想通了这一点,苏纤纤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连带着山间的风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向了远处云雾缭绕的、丹堂所在的山峰。
第一个目标,自然是那位对自己颇为赏识的刘长老。
刘长老是金丹真人,擅长炼丹,又是宗门核心长老之一。如果能得到他的助力,不仅两个任务的进度都能往前迈一大步,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连刘长老都愿意帮她,其他筑基期的管事、师兄,还好意思拒绝吗?
打定了主意,苏纤纤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她不再纠结,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很快,三人回到了内门弟子的居住区域。
陈九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此刻终于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嚷嚷着要去自己的住处好好睡一觉,压压惊。
苏纤纤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也没多留,只是叮嘱他最近不要乱跑,便让他回去了。
小院里,只剩下苏纤纤和墨渊两人。
微风拂过,院角那几株被柳如烟踩坏后又重新补种的灵草,正舒展着叶片,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我准备去一趟丹堂。”苏纤纤开口,打破了沉默。
墨渊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请求刘长老,在筑基一事上,给予一些指点。”她斟酌着词句,“顺便,看看能否请他帮个小忙。”
墨渊的眸光微动,他何等聪慧,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苏纤纤的言外之意。
他没有问是什么“小忙”,只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清蕴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见丹堂长老,空手总归不妥。此丹能静心凝神,对炼丹师稳固心境略有裨益。”
苏纤纤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静静躺在墨渊掌心的玉瓶,瓶身温润,隐隐有流光闪动,显然不是凡品。
她设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墨渊会主动为她铺好台阶,连拜访的“敲门砖”都替她准备好了。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触动人心。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推辞。
“无妨。”墨渊将玉瓶往前又递了递,语气不容置喙,“你若能顺利筑基,对‘寻海’任务,也是助力。”
他总能找到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公事公办的理由。
苏纤纤不再矫情,伸手接过了玉瓶。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连忙收回了手。
“多谢。”她低声说道,将玉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
“刘长老此人,痴于丹道,不重俗礼。”墨渊收回手,负于身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他欣赏的,是真正的可塑之才。言谈之间,切记实事求是,莫要弄巧。”
这已经不仅仅是提醒,而是近乎于指点了。
苏纤纤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她不再迟疑,对着墨渊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她要去丹堂,去见那位刘长老。
这不仅仅是为了两个拼团任务,更是她踏入宗门权力核心,为自己争取未来的第一步。
当她走出小院,踏上通往丹堂的青石路时,远方的山峰上,正有一缕炊烟般的丹气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
苏纤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苦涩、甘甜与草木清香的味道,涌入肺腑,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她那颗因系统任务而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清明而坚定。
这一战,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