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攥紧了包带。

“我儿子肯定找对象。”

司机点头。

“那最好。不然以后老了怎么办？我外甥他妈就愁这个，说万一他真喜欢男的，老X家就绝后了。”

刘英脑子里嗡的一声。

绝后。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刘老太太那张脸，想起她推着婴儿车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我家小宝他爸，二十岁就谈对象了，二十二岁结婚，二十三岁就当爹了……”

“有些人啊，还早着呢……”

“要是真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别太难过。”

刘英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

儿子说了，有对象，女的，老师。

她得信儿子。

司机还在那儿叨叨。

“反正我外甥他妈是愁得不行，天天给他安排相亲，人家姑娘一听他那样，都不愿意见。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

刘英突然开口。

“你外甥是gay吗？”

司机愣了一下。

“啊？”

刘英瞪着他。

“我问你，你外甥是gay吗？”

司机被问懵了。

“不是……我就说他不找对象……”

刘英打断他。

“不找对象就是不找对象，你扯什么gay？什么男生跟男生好？你见过吗？你亲眼见过吗？”

司机张了张嘴。

刘英继续说。

“我儿子有对象，女的，老师，长得好看！你别在这儿瞎说八道！”

司机不说话了。

刘英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车往前开。

开了一会儿，司机又开口了。

“阿姨，您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刘英不理他。

司机又说。

“那您儿子有对象，您还急什么？”

刘英瞪他。

“我急什么？我急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开你的车！”

司机缩了缩脖子。

不说了。

但刘英心里更乱了。

她看着窗外，忽然发现不对劲。

“师傅，这是往哪儿开？”

司机愣了一下。

“往理工大啊。”

刘英急了。

“理工大不是往那边走吗？你这是往哪儿走？”

司机哦了一声。

“我走的是近道，您别急。”

刘英不信。

“什么近道？这根本就不是去理工大的路！你绕路呢吧？”

司机皱眉。

“阿姨，我真没绕路，这条道快。”

刘英拍座椅。

“快什么快？我刚才从那边过来的，根本就不是这条道！你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头大了。

“阿姨，这高速上，我怎么停？”

刘英一看窗外，果然是高速。

她愣住了。

“你怎么上高速了？”

司机叹气。

“我不是说了吗，近道。下了高速就到了，您别急。”

刘英急得直跺脚。

“我能不急吗？我有急事！你耽误我时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

“您到底什么急事啊？”

刘英张了张嘴。

说什么？

说我急着去学校给我儿子找对象？

说我想把全校女老师都扫听一遍？

说不出口。

她憋红了脸。

“反正就是急事！”

司机摇头。

“您这老太太，真有意思。”

刘英不理他，盯着窗外，恨不得车能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