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的名字刷了几百条，她的名字一条没有。

就好像昨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她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周老师。

周老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左右看看，把她拉进茶水间。

“丽君，你知道现在怎么传的吗？”

陈丽君看着她。

“怎么传的？”

周老师压低声音：

“传是你搞的。”

陈丽君愣了。

“我？”

周老师点头。

“说王秀梅得罪了你，你背后有人。”

陈丽君没说话。

周老师凑近一点。

“丽君，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你？”

陈丽君看着她。

“周老师，我昨天在医院，今天在开会。我怎么搞？”

周老师想了想，好像也对。

但她还是不信。

“那怎么那么巧？她刚发帖黑你，第二天就被举报了？”

陈丽君倒了杯水。

“我不知道。”

她端着水杯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你说，如果昨天那些帖子没删，今天开会的是谁？”

周老师张了张嘴。

陈丽君笑了一下。

“是我。”

她推门出去。

周老师站在茶水间里，愣了半天。

陈丽君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杯水。

周老师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是你搞的。”

她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坐在长椅上，攥着那张化验单。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完了。

工作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想的是，她妈知道会怎么说，她爸知道会怎么骂，她弟知道又会怎么伸手。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现在这种。

她拿起手机，给李伟发了一条消息：

“王老师的事，是不是你？”

发出去。

等了几秒。

李伟回：

“哪个王老师？”

陈丽君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她回：

“没事了。”

李伟回了个“嗯”。

陈丽君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知道是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但她知道是他。

窗外阳光落在办公桌上。

她忽然想起王秀梅平时在办公室的样子。

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见谁都笑眯眯的。

评优的时候，她还会给大家发糖。

陈丽君吃过她的糖。

现在她可能要被开除了。

陈丽君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高兴？

有点。

解气？

也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周老师那句话：“那怎么那么巧？”

是啊，怎么那么巧？

她叹了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老师发的：

“丽君，王秀梅刚才哭着从行政楼出来了。听说是证据太硬，她根本没法辩。”

陈丽君看着那行字，没回。

她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那个穿旧羽绒服的大姐说的话。

“第一次是他跪着求我，说下次一定娶你。第二次他说再等等。第三次……他跑了。”

那个大姐是来做人流的。

她是来查怀孕的。

那个大姐被渣男甩了三次。

她坐在这儿，什么事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后怕。

如果昨天李伟没来呢？

如果昨天李伟没找到她呢？

如果昨天李伟没那么说呢？

她现在会在哪？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