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手机拿远了点，调侃道：“张总，你这庆祝规模不小啊。”

“必须的！今晚全场由我张公子买单！”张龙祥打了个酒嗝，“不光是我高兴，整个济南，整个山东都炸锅了！奖金！必须发重奖！回国就打款，绝不拖欠！”

听到“奖金”两个字，车厢里的球员们再度沸腾，纷纷挤到摄像头前跟张龙祥打招呼。

“大雷，干得漂亮！小谢，那脚十分角真他娘的解气！”张龙祥挨个点名表扬，随后画面一晃，对准了林昊，“林导，跟你通个气。我刚才已经让宣发部门加班了。咱们那部纪录片的第二集，十分钟后全网推送。这波热度，咱们必须吃干抹净！”

张龙祥不懂排兵布阵，但对商业运作的嗅觉极其敏锐。

“不仅如此，亚冠决赛纪念版文化衫、水杯、围巾，明早八点准时在官方商城上架预售。”张龙祥越说越兴奋，“这一票干完，咱们俱乐部的年底财报能漂亮得亮瞎那些老顽固的眼！”

林昊由着他去折腾。一家成熟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成绩和商业本就该是相辅相成的双螺旋。

挂断视频，大巴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全队放假一天。在利雅得随便逛，只要不惹事，按时回酒店就行。后天上午的航班回国。”

一声欢呼过后，球员们勾肩搭背地涌入酒店大堂。历经一百二十分钟的极限拉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沙特的阳光明晃晃的，带着沙漠地带特有的干燥。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昊换下一身带队时常穿的运动服，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西裤，走出酒店大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后排车窗降下，苏青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正低头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她今天穿了一条卡其色的连衣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丝质披肩，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透着股有别于演播室里的慵懒。

林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是个会说英语的当地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路线，驶向利雅得的地标建筑王国中心大厦。

“张总昨晚连夜发的纪录片第二集预告，数据爆表了。”苏青把手机递给林昊，屏幕上显示着各大视频平台的播放数据。

林昊扫了一眼数据，没有接手机。

“张龙祥这种商人的算盘打得极精。球队出成绩，热度变现。各取所需罢了。”林昊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异国街景。

“昨晚的比赛复盘，我们栏目组做了一个通宵。”苏青摘下墨镜，转过头看着他，“从加时赛开始，你的每一次人员调度，包括最后安排谢文能踢第六个点球，所有的决策都像走钢丝。坦率地说，但凡中间错了一环，你今天回国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口水。”

“竞技体育，哪有那么多百分之百的胜算。”林昊语气平缓，“在那个时间点，数据分析和战术板已经失效。比拼的是谁在绝境里更能扛住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青的侧脸上。

“而且，演播室里不是还有你在帮我做战术解读吗？有你在前面挡着，那些键盘侠要挑刺，也得多翻翻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