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体育场的泛光灯在雨幕中打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照在草皮上,反射出刺眼的水光。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不足以让场地的渗水系统排干积水。
草皮已经到了极限,泥浆混合着草屑溅在球员的球袜上。
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足球在草皮上滚动了几圈,轨迹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平滑的传球,往往在遇到积水坑时急剧减速,甚至直接停在原地。
邦古拉按照中场休息时的战术部署,试图把球分给右路拉边的谢文能。
这一脚给的力道不小,放在平时,谢文能可以舒服地连停带过。但这颗吸饱了水分的皮球在经过中圈附近的一滩积水时,阻力骤增,硬生生停在了离谢文能还有五米远的地方。
武汉三镇的防守球员趁机上抢,连人带球将谢文能铲出边线。
泥水飞溅,谢文能在地上滑出老远,重重撞在广告牌上。
客队教练席前,莫拉双手抱胸,他看着场上的局面,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雨战就是最大的变数。泰山队那套依赖球场宽度的传切配合,在这块场地上根本施展不开。
短传渗透等于自杀,长传转移又容易因为风向和水坑失准。
莫拉伸手把中后卫亚姆卡姆叫到场边,捂着嘴交代了两句。
很快,武汉三镇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原本5-4-1的站位进一步压缩,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摆大巴了。
在客场对阵泰山队,又是这种极端天气,守住一场平局拿到一分,对莫拉来说就是完美的战术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比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滑倒、人仰马翻、战术犯规成了下半场前十五分钟的主旋律。
泰山队的控球率依然很高,但有效进攻寥寥无几。
克雷桑在左路尝试了两次个人突破。以他以往的脚下技术,过掉对位防守人并不难。可泥泞的场地吃掉了他的爆发力。
老徐手里拿着统计平板,屏幕上的水珠让他只能用袖子去擦。
“林导,控球率降到百分之五十五了。克雷桑在那边有点拿不住球,这块草皮不适合盘带。要不要让安萨去左边试试?”
林昊站在指挥区最边缘,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没有理会老徐的建议,目光死死锁定在对方门将方镜淇上。
刚才一次普通的下底传中,方镜淇出击摘球时有一个脱手动作,虽然他很快第二反应把球抱住,但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林昊的眼睛。
“不换边。”林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向替补席,“去把孔帕尼奥叫起来热身。给他两分钟。”
这意味着泰山队要打他们擅长的高空轰炸了。
“雨战有雨战的规矩。既然地面打不透,那就砸。砸不进也能砸出混乱。”
比赛来到第六十分钟,趁着一次界外球死球机会,泰山队请求换人。
孔帕尼奥站在场边,整理着球衣。
林昊走过去,“上去之后,就在对方中后卫中间扎根。不需要你回撤拿球。所有的边路传中,第一落点你必须去争。争不到没关系,把对方的防线往下压,给二点球腾出空间。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