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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永安镇上可是个稀罕物件,主要还是马匹的价格太贵,一匹马的价钱都够买上好几头驴或骡子了,且购买马匹就和购买铁器一样都要去官府那里开具证明,打点一趟也要不少花费,整个镇里有钱养马的也不过就那么几家。
小渔本来没想搞这么大的排场,那几步路他走一会儿就到了,但燕眠初却对此格外坚持,他也犯不上为了这么点事情惹燕眠初不快。坐在车里时倒没什么感觉,如今从车上下来顿时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各色视线,那些视线里夹杂了太多莫名情绪,小渔抓着余阿爹的手“爹爹,我们先进去。”
“好、好”余阿爹已经开心到什么都不在意了。
小厮牵着马匹跟在他们的身后,在两人进屋以后将马车赶到了院中,而后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将院门合拢,将那些人的种种心思彻底隔绝在外。
“小渔,我的渔哥儿,快让爹爹看看。”甫一进屋余渔就被余阿爹一把拽了过去,上了年纪的哥儿抱着自己的孩子禁不住痛哭起来,这些日子他不知道有多痛恨自己“要不是我的身体不好、要不是你又怎么会”。
顾及到燕府也一同来了个小厮,后面的话余阿爹并没敢真正说出口,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要不是为了攒钱给他治病,余渔又怎么会答应燕夫人呢
是他连累了自己的孩子。
“阿爹,您说什么呢。”余渔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他到底没像余阿爹那样失态,他轻轻地拍着余阿爹的后背,“燕家的几位长辈都是非常和善的人,三少爷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余阿爹想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都难,年长哥儿满脸泪水,呜咽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性格实在是比小渔软上太多太多,也不知道这些年里将小渔养这么大吃了多少苦头,也可能是因为余阿爹的性子太软了,所以小渔自小便格外有主张。
父子两个终于重逢,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到永安镇后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被加快了数倍一般,先是他家孩子突然被燕夫人给看中了,然后就是如同有人追着赶着一般着急紧迫地办了这场亲事,余阿爹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遍小渔,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夫燕三少爷”,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是想问燕三少爷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的,成亲当日燕三少爷没有出现,回门没来他也并不感到意外,他这个当爹的甚至至今都没见过自己孩子名义上的夫君,外界传言说什么的都有,他越听越怕,越怕又越忍不住打听更多。
“他的身体是不太好,但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夸张。”小渔想了想,“只是身子比常人虚了一些而已,远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
“您也知道,一句话经了不同的嘴再听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这帮人的话都不知道是传了几手,十句里有九句都不能当真。”
“但”,余阿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能将“你衣服上全是药味”这几个字给说出口。
小渔临出门前怕阿爹闻到药味专门换了衣服,可他的衣服同燕眠初的一起在衣箱里放着,那间屋子里长年累月地被各种药味环绕,不过才放了几天,崭新的衣服竟也被药味给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余阿爹,一时间竟不知道阿爹的脸和夫君的到底哪个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