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星月清脆的声音透过重重殿宇,清晰地传入玄珩耳中。
玄珩眸光微动,从那方小院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进来。”
得了允诺,星月引领着数名天将与土地神,走入大殿之内。
一入大殿,那浩瀚无垠的帝威便扑面而来,压得天将与土地神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抬头,连忙俯身下拜。
“拜见天帝陛下!”
玄珩端坐于上方,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星月那张略带兴奋的俏脸上。
他心中知晓缘由,但却依旧明知故问。
“星月,何事如此匆忙?”
星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开口道。
“回禀陛下,这位土地神有要事禀报。”
她侧过身,示意土地神上前。
“他说……勾陈大帝与瑶池金母之女,龙吉公主,私自下凡与凡人成亲,已然触犯天条。”
“而且据土地神所言,龙吉公主腹中,似乎已有了生机。”
“下界土地,可以作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土地神连连称是。
玄珩闻言,脸上古井无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勾陈大帝自行处置吧。”
“去通报他一声便是,不必声张。”
此言一出,星月心中顿时一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立刻上前,主动请缨。
“陛下!”
“此事恐怕不妥,还请陛下让属下前去擒拿龙吉公主!”
玄珩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星月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哦?”
“为何?”
星月心中早有腹稿,连忙解释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
“如今这天庭之中,众仙神皆知,凡有土地上天,必是有人思凡下界,触犯了天条。”
“这几乎已经成了常识。”
她偷偷瞥一眼玄珩的脸色,继续说道。
“更何况,方才我带他们二人前来弥罗宫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仙神看到了,恐怕此刻,龙吉公主思凡之事,早已传遍了天庭。”
“若不严惩,恐有损天规威严!”
玄珩听着她的解释,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疑惑的,并非是这件事该不该声张。
他疑惑的是,星月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积极了?
“所以,你为何要去抓人?”
玄珩再次问道,目光似乎能看穿她心底的小九九。
星月俏脸微微一红,知道瞒不过陛下,干脆实话实说。
“陛下……属下,属下想休个假。”
她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正好可以顺带将龙吉公主擒拿,然后交给天兵天将押送回天庭,属下便可直接在大地休假了。”
原来如此。
玄珩心中失笑,这个小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也罢,正好遂了她的愿。
“准了。”
玄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吾旨意,龙吉公主私自下凡,与凡人苟合,有辱天庭神威,触犯天条。”
“着星月仙子将其擒拿归案,押入天牢,镇压十万载岁月,以儆效尤!”
他语气一沉,目光扫过大殿。
“另通传天庭,倘若日后再有仙神敢犯此天条,一律镇压百万年,绝不姑息!”
这番处罚,听起来严厉,实则不痛不痒。
对于仙神而言,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更何况,这本就是玄珩一手策划,他自然不会真的重罚。
他要的,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昊天瑶池坐不住,去紫霄宫告状的引子。
话音落下,玄珩的目光转向下方低眸的土地。
随即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土地神体内。
“你告发有功,此乃赏你的,退下吧。”
那土地神只觉一股磅礴的仙力涌入体内,修为瓶颈瞬间松动,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说罢,他才颤颤巍巍地退出弥罗宫大殿。
“属下告退!”
星月也躬身行礼,随后带着那数位天将转身离去。
待众人走后,大殿之内复归寂静。
玄珩双眸微阖,眸光却仿佛穿透三十三重天,望向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昊天,瑶池……”
他低声自语。
“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了。”
“这次若还不去紫霄宫,那下一次,就别怪吾给你们来个更狠的了。”
言罢玄珩便闭上双目,神游太虚,静候天地风云之变。
与此同时,弥罗宫外。
星月一走出大殿,脸上的恭敬神色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终于可以休假了!”
她激动地挥了挥小拳头,感觉洪荒大地的万千美景都在向她招手。
她转过头,对着身旁那几位天将吩咐道。
“你们几个,速去调集十万天兵,随我下界擒拿龙吉公主!”
那为首的天将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启禀仙子,这调动天兵,需要天帝陛下的法旨才行。”
“方才陛下,只是口谕,并未赐下信物。”
星月一听,还以为什么大事。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就这点事?”
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九尾狐玉牌,直接甩给了那天将。
“拿着本仙子的令牌去,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赶紧调人!”
那天将接过玉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气息和与弥罗宫的隐秘联系,心中一定。
星月仙子乃是天帝陛下身边的近侍,她的令牌,想来应该可以调动天兵。
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领命。
“是!请仙子在此稍候,十万天兵,片刻即到!”
说罢,几位天将便匆匆离去。
而那位告密的土地神,早已拿了赏赐,欢天喜地地返回下界去了。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星月一人。
她悠闲地哼着小曲,心情无比舒畅,盘算着这次下界该去哪里游玩。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星月仙子,这是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