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众人的怒火稍稍平息,他才再次向轩辕氏行了一礼。
“轩辕首领,我来意已尽。”
“倘若首领有意见,我九黎部落,随时在战场上恭候大驾。”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拦住他!”
有人高喊,便要上前阻拦。
“让他走。”
轩辕氏却抬手制止了众人,声音沉稳。
他目送着来使的身影消失在石屋门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随后,他让那些情绪激动的部落首领们先行回去等候消息,只说自己需要时间思考对策。
待到众人都离去,石屋内只剩下轩辕氏一人时,他才以神念传音。
“师尊,弟子有事请教。”
都城内的一处静室中,广成子正在闭目打坐。
感知到徒儿的传音,他立刻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轩辕氏的石屋之内。
“何事如此急切?”
广成子问道,神色间带着一丝仙人的傲然。
轩辕氏不敢怠慢,立刻将九黎部落吞并其他部落,意图与他争夺人族共主之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说出。
“弟子疑惑的是,九黎部落暗中吞并了如此多的部落,为何我等之前竟是半点风声也未曾收到?”
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广成子闻言,掐指一算,眉头微蹙,一番思索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为师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向轩辕氏解释道。
“那九黎部落,并非纯粹的人族。”
“昔年巫妖大战之后,巫族势微,部分巫族选择与人族通婚,从而诞生人巫混血的后代,这便是九黎部落的来源。”
“他们血脉中流淌着巫族的好战之血,行事风格自然与寻常人族不同,隐秘而迅速。”
轩辕氏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人巫部落……”
他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凝重。
“他们虽是混血,但终究也算人族,的确有资格争夺共主之位。”
“可问题是……倘若巫族出手相助,那该如何是好?”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广成子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徒儿放心。”
“如今的巫族,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后土化轮回,其余祖巫皆在地府经营九幽,轻易不会干涉洪荒之事,更不会插手这人族内部的共主之争,此乃天地两道的大势,他们不敢违逆。”
听到师尊如此肯定的答复,轩辕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弟子明白了。”
他向广成子行了一礼,随后告别师尊,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既然没有巫族的插手,那他便无所畏惧。
他要去召集所有归顺的部落,商议对策,准备与那九黎部落,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
天庭,弥罗宫。
玄珩与云霄相对而坐,身前的玉桌上,摆着一盘玄奥的棋局。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交错纵横,仿佛演化着周天星辰,大道至理。
“啪嗒。”
玄珩执白子落下,一槌定音,棋盘上的局势瞬间明朗。
他淡淡一笑,看向对面的云霄。
“师尊,看来是我赢了。”
云霄黛眉微蹙,看着被彻底锁死的黑子大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赢了不是很正常吗?这劳什子围棋又不是我发明的,我哪有你精通。”
她随手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盒,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嗔怒。
玄珩被师尊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现如今,他身为天帝,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清闲得很。
大部分时间,他要么闭关苦修,要么观摩自己那三千分身在万族中教导弟子的情况,剩下的时间,便是陪着三位师尊。
他也想过,是否要效仿道祖,来一场漫长无比的闭关,靠熬时间来突破至混元无极金仙的境界。
但转念一想,这个境界的突破,似乎更讲究一个时机和契机。
况且,他如今的身份已非寻常生灵,而是由人族之身蜕变而成的混沌时空大道魔神。
按理说,混元无极金仙只是他的起点,是最低的下限才对。
可偏偏,他现在就是卡在这个门槛上,迟迟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玄珩自己都感到奇怪,究竟是何原因阻碍了他。
“或许……是时机未至?”
他心中暗自思忖。
世人都说大道至公,那三千混沌魔神,自混沌中孕育而出,哪一个不是伴生着强大的混沌至宝?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个例外?
这公平吗?
“莫不是……大道正在为我孕育伴生至宝?”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待到至宝孕育成功之日,便是我顺利突破混元无极金仙之时?”
玄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思绪不禁飘远。
“咚!”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额头猛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只见云霄师尊正收回玉指,双眸正带着几分不满地看着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云霄轻声问道。
“你作为人族出身的天帝,如今人族内部掀起战火,只为争夺下一代共主之位,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
“毕竟,当初妖族屠戮人族之时,我的乖徒儿可是洪荒之中,最为暴怒的那一个呢。”
玄珩闻言,从沉思中彻底抽离出来,淡然一笑。
“人族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这一场战火,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洗礼,唯有如此,方能诞生出真正合格的共主。”
“至于我的看法嘛……”
他顿了顿,悠然道,“静观其变即可。”
云霄一听,便知晓玄珩这是在敷衍自己。
她呵呵一笑,也不拆穿,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自然而然地牵起玄珩的手。
“既然天帝陛下无事可做,那便随我来吧。”
她拉着玄珩,朝着宫殿深处那张宽大的云床走去。
玄珩察觉到师尊的意图,心中微微一荡,也没有婉拒,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一同走向那片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