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中。
三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玄奥的气息交织碰撞,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天地至理。
良久,气息平复。
三清缓缓睁开双眼,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通天深吸一口气,心中波澜起伏。
他虽早从徒孙玄珩那里,经由云霄之口,得知三尸合一的隐秘,却从未亲自推演过。
今日与两位兄长联手,所得结果,竟与云霄所言分毫不差。
一向以无为示人的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波澜,眼底深处,悄然诞生了一缕对道祖鸿钧的不满。
元始亦是如此,面色凝重,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谁能想到,那困扰了无数大能的三尸合一之法,其关键竟然在于,需要三件本源相同的先天灵宝作为斩尸之物?!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大兄明明早已斩出三尸,却迟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臻至圆满。
原来,症结竟在此处!
至于他们为何从未朝这个方向思索过?
原因也简单,他们皆已功德成圣,跳出三常之外,三尸合一这条路,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必经之路,自然也就没再深究。
“唉!”
太清老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玉虚宫内的沉寂。
他屈指一弹,一盏古朴的宫灯凭空浮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三弟,这是八景宫灯,拿去吧。”
老子履行了他的诺言。
通天教主没有客气,伸手一招,那八景宫灯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元始见状,也未多言,同样取出一盏灯来。
此灯通体由琉璃铸就,灯火摇曳间,映照出万千景象,正是他的玉虚琉璃灯。
通天照常接过,心中大石落下大半。
他随即开口问道,“二兄,那燃灯道人手中的灵柩灯……”
元始神色淡然地说道,“待燃灯从轮回之地听道归来,我自会让他将灵宝交出。”
听闻此言,通天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自家徒孙玄珩所托之事,总算是办妥了!
至于燃灯道人是否会同意,这显然不在元始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时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心思已然转到别处。
他们开始琢磨,洪荒天地间,除了已经凑齐的天地人三灯,还有哪些本源相同的先天灵宝?
太清老子想的是为自己的首徒玄都大法师谋划。
元始自然是为他最看重的弟子广成子考虑。
就在三清心思各异之时,玉虚宫外,响起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启禀师尊,吾等十二金仙,已聆听讲道归来。”
三清瞬间回神。
元始淡淡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广成子领着阐教众仙,包括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在内,鱼贯而入。
他们踏入玉虚宫的瞬间,都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但很快便收敛心神,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师伯、师叔!”
太清老子与通天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元始则将目光投向了广成子,开口询问道,“后土讲道之事,如何?”
对于此事,老子与通天同样抱有极大的兴趣。
否则,他们也不会放任门下弟子,前往那幽冥血海之地,去听一位地道圣人讲道。
既然广成子等人已经回来,正好可以一同听听。
广成子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启禀师尊,后土娘娘所讲之道,与道祖所传三尸之道,大相径庭。”
他将后土所讲的斩尸之法,一五一十地详细道来。
“后土娘娘言,可以自身顶上三花,即天地人三花为基,斩出天尸、人尸、阿修罗尸。”
“此三尸斩出后,再行合一,其威能与玄妙,似乎胜过道祖所传之法。”
此言一出,三清齐齐愣住。
特别是元始和太清老子,两人脸上皆是错愕之色。
他们方才还在苦苦思索,如何为门下弟子寻觅本源相同的先天灵宝,以行斩尸之举。
谁曾想,竟然有这样一条全新的道路,直接送上了门来?!
“此言当真?!”
太清老子那向来平淡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
广成子连忙躬身答道,“回师伯,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得到肯定的答复,太清老子不再犹豫,转头看向元始,眸光中已有了去意。
元始心领神会,起身相送。
太清老子化作一道清气,瞬间消失在玉虚宫中,显然是急着回去验证此法了。
通天却没有离去,只是含笑看着元始天尊。
元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目光转向队列中的燃灯道人。
“燃灯。”
“将你的灵柩灯拿出来。”
燃灯闻言,顿时一怔,满脸不解。
“教主,这是为何?”
要知道,这灵柩灯乃是他的伴生灵宝,与他性命交修,是他道途的根基所在。
元始的眼神冷了下来。
“将灵柩灯给我,我可赐你另一件同品阶的先天灵宝。”
“不然,这阐教副教主之位,你也不必当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燃灯瞬间心慌意乱。
他当年为何要屈尊加入阐教?
图的不就是圣人门下这块金字招牌,一个安稳的靠山吗?
若是被逐出阐教,他一个无根无萍的散修,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如何立足?
没有丝毫犹豫,燃灯挣扎着,最终还是取出了自己的伴生灵宝灵柩灯。
元始抬手一挥,那灵柩灯便化作一道乌光,飞入了通天手中。
“多谢二兄。”
通天对着元始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随即也化作一道剑光,冲霄而去。
玉虚宫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元始随手取出一件散发着浓郁木系法则的灵宝,丢给了燃灯道人。
“此乃上品先天灵宝,青藤杖,赐予你了。”
燃灯手捧着这件陌生的先天灵宝,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法则气息,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所措。
他想质问,想咆哮,但看着宝座上那道威严的身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屈辱不甘,伴随着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那就是叛教!
……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方丈仙岛已遥遥在望。
祥云缭绕,仙气氤氲,熟悉的道场就在眼前,玄珩却停住遁光。
跟在他身后的三霄见状,皆是有些不解。
“徒儿,为何不入道场?”
碧霄性子最急,率先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