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这种态度无疑是对郝大人的轻视和羞辱,愈发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本就是个傲慢和冲动的性子,仗着有京城世家撑腰,眼下崔逖又在殿中坐镇,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长公主,休得顾左右而言他!证据确凿的事,你还在为黄有财遮掩拖延些什么?如此行事,朝堂之风尽被你带坏矣!”
“诸位!”
他转向文武百官,张开双臂做大义凛然之态,慷慨激昂:
“今日无论如何以下犯上,微臣也要出来,自平乐长公主回京,这朝堂便乌烟瘴气,无一日安宁!”
“黄有财行贿求官,此事极为恶劣,影响深远,长公主却一力保他,可见沆瀣一气,岂知私底下又有多少此类阴私勾当?”
“依微臣之见,不单要严惩黄有财,更要严查相关人员,要将朋党连根拔起,方能还我大魏朝堂清朗之气。”
他越越上头,两眼煜煜发光,兴奋得宛如自己是天地之间,那唯一一个大义献身为民请命的勇士。
“皇天在上,日月明鉴!”
他声动朝堂,嘴巴长得老大,连嗓子眼的垂肉在猛烈跳动都清晰可见,如有轰动之言要冲出:
“微臣愿以死请命,将黄有财与长公主——”
咻——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晃,然后便见郝大人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唔唔唔唔!”
“天啊!”有人惊叫起来:“是金珠!”
“金珠飞进郝大人口中了?”
“郝大人吞金了?”
“这是要出人命的,快,快,快救命!”
一群大臣涌上去,至少八根手指插进郝大人的嗓子眼,试图将那金珠抠出来。
郝大人浑身发抖又惊又怕还被抠得嘴巴都烂了,口水溢出来与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别提多凄惨多狼狈了。
而林妩,将金色滚圆的糖果子弹进郝大人深渊巨口中的始作俑者,却在一旁云淡风轻:
“哎呀,郝大人怎如此不体面?”
“不是了,愿以死请命吗?哭成这样,传出去让人笑话……”
“长公主!”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
孔阁老气得眼睛都红了,白胡子在抖: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平乐长公主,素日你嚣张跋扈,扰乱朝堂,臣等念你劳苦功高,又是圣上亲姐,向来都忍了。”
“可你竟然得寸进尺,愈发无视法纪,如今,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谋害朝廷命官性命?”
可是林妩,却一脸无辜:
“孔阁老话好没道理,本宫不过是见郝大人这么想为国献身,大受感动,赏他一颗糖果子,祝他如愿以偿。他不谢恩反而哭成这样,已是失礼,怎反而还怪起本宫来了?”
“你你你你你!你太狂妄了!”孔阁老血冲大脑,差点往地上栽去:“你德不配位,老夫要率领百官上书,褫夺你的摄政王之位!”
“对!”文武百官也躁动起来:“褫夺摄政王之位!”
而林妩——
“可是。”
她眨了眨眼睛。
“本宫确实,只是赏了他一颗糖果子啊。”
与此同时,将郝大人团团围住的那群人,发出“咦”的一声。
好几根手指举起来,指头泥泞乌黑:
“这是什么?”
至于郝大人,他本以为自己要么吞金而死要么被巨大的珠子噎死,可是眼下,喉咙里那东西居然,好像,融化了?
他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无比顺畅。
而且,还有点……甜甜的,苦……苦的?